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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字合为的三段影壁上布满精美的云纹及垂花深浮雕,中间是以高浮雕手法雕刻的云龙,气势磅礴,富有动感。
她忍不住走过去,细细观察。石雕刀法细腻流畅,造型比例适宜,线条细镂繁丽。雕刻盘龙的青白石是艾叶青色的,质地较硬,但质感细腻,分外漂亮。
环绕盘龙四角上下各有两组图案,这部分突出的浮雕却精致小巧,不过比手掌大上两圈的圆形里,刻工更显精湛。沈妙妙手指轻轻抚过里面的图案,像是飞龙宝珠,又像凤鸟祥云。
她站在影壁前片刻,也没有分辨出那图案是什么构造。
那盘龙提醒她这里似乎并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想到这儿,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方洁白的帕子。
那是银珠为她备好的随身用品,她不好说没什么用,只好带在身上,想不到这时候还能派上用处。
事不宜迟,她将帕子铺在圆形的浮雕图案上,想了想,从头上取下来一只簪子。
那簪子简单,莲花承托上只有一颗椭圆的绿松石。
她将簪子翻转,绿松石按在帕子上,稍稍用力,开始沿着浮雕轮廓来回滑动绿松石珠子。
青白玉质地坚硬,绿松石相对较软,很快,洁白的帕子上被染上青绿色,却也渐渐勾勒出浮雕的图案。
远处亭子里的人,徐徐起身,背手站在栏杆前,注视着影壁前人的一举一动。
她从头上取下一只簪子,是在做什么?
他只能依稀看到她在手帕上涂抹什么,簪子在她手中似乎变成了一支笔。最后她将簪子翻转过来,用尖端在帕子上又四处修涂。
这时,隔壁院落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那身影像是被惊扰的小鸟,立即卷好帕子,朝着拱门处匆匆而去。
杜衍一动未动,许久,身后有內侍从花园另一头出现,走近躬身道:
“侍郎大人,您在这儿躲清闲呢,杂家找了您好久呢。”
杜衍这才转身,面色无波地朝着来人点头。
齐公公早就熟知这位年轻有为又颇得陛下赏识的侍郎大人的脾气秉性,就是面对皇上那也是这副沉稳的气度,他笑道:“杜大人,西面今日递上来的奏折到了,陛下怕是一时抽不开身同您商议新政之事了,这不,陛下特地派老奴来知会您一声,就怕您久候了。”
今日听宣入宫的杜侍郎拾起书卷,正要离开,却又停住脚步,转身朝着被影壁挡住的拱门处望了一眼。
齐天合齐公公眼力非常,立即询问:“杜大人可是有事?”
杜衍顿了一下,抬手指着拱门那边中规中矩的屋舍,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齐公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了然道:“回侍郎大人,那里是文思院。”
杜衍没有出声,人精般的齐公公便又补充了一句:“虽然离得近,但那里都是匠人铸师,平时不会到这边来的。”
杜衍收回手,下了台阶出了亭子。
他面如冠玉,身姿斐然,跟在他身后的齐公公心下忍不住赞叹。
宗门杜氏,不愧为名门望族,培养的子弟各个是佼佼者不说,这位杜氏嫡子杜衍,更是年纪轻轻便凭才华升为了参政知事,怕是不出几年,封相也未尝不可。
想到皇上对他的看中和青睐,齐天合更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这时,杜衍却停了下来,他头也不回又问:“文思院里有女匠师吗?”
这问题太过奇怪,顿时让齐天合愣住。
他压下不解,立即回道:“据老奴所知,文思院内从监官到匠使再到普通匠人,皆为男子。”
侍郎大人的身影很快穿过庭院,朝着文思殿走去。
齐公公想不明白,只得疾步赶上。
杜大人,明明年纪轻轻,可这就是思虑过重,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第7章 琳琅记1
汀白苑内,卯时。
苏茗雪替沈绎最后整理了一下朝服的前襟,脸上仍有忧虑:“时间太紧了,短短五日,就算不眠不休也很难赶出来,除了文思院的工匠,不如我们自己也找一些匠人们来帮着妙妙吧。”
那日妙妙实在太过坚持,比起他夫君的冷静,她倒是有些沉不住气。
这事全有妙妙来起死回生,实在有些……
虽然自宫中回来后,沈绎似乎一派轻松,但苏茗雪还是放不下心里悬着的石头,顿了一下,她后退一步,仔细检查了一下沈绎的衣着,接着交代起来:“已经给灵照寺去了信鸽,母亲应该在归程的路上了。父亲那边……想必回信也快到了,保险起见,不若我明日去一趟公主府吧。”
永安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嫡姐,圣上亲生母妃早早离世,圣上年幼时,都是这位长公主在护着他,这位公主的一言可是比太后也不遑多让呢。
而苏茗雪的小叔,宜平候苏岱则是这位永安公主的夫君。
可沈绎却道:“公主殿下向来与沈家交好,该帮忙的时候,绝不会不理,这个时候,都盯着沈家,去她府上拜访倒会节外生枝。”
永安公主向来和太后不和,这事又涉及到惠妃娘娘,他们和公主交往过密反倒会落人口实。
沈绎说着转身从墙边方桌上的锦盒里拿出一卷薄纸。
那纸用丝带捆住,不大也不长,单看厚度几乎只有扇面大小。
他将东西递给苏茗雪,低声道:“你亲自将这个东西交给妙妙,让她看完后小心销毁。”
苏茗雪睁大眼睛,抬头望着沈绎。
冠正面威,穿着整齐朝服的太常寺正卿垂眸和自己妻子那双清冷的眸子相对,神色微微缓和。
“这是惠妃娘娘的画像,我昨晚画的。”见苏茗雪的眸子睁得更大,他微笑起来,“妙妙说她有用处,你小心交给她就是。”
卯时尚早,天色也刚微亮,房间内还点着烛台,照在苏茗雪的发上,墨黑的颜色令人移不看眼。
沈绎双手笼在袖子里,指尖微动,却有些难于将藏了一晚上的东西拿出来。
他在心中暗笑自己,也不知当初跪完自家又去跪苏家才抱得美人归的那份气魄哪里去了。
他性子寡淡,一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成婚十年,茗雪为他持家生子,而他不但没有表示,连句感谢的话都说的少。
甚至,要由他刚十六岁的妹妹来点醒他。
沈绎伸手,从袖子里将碧绿的簪子抽出,托在手掌上。
苏茗雪眼前一亮,欣喜接过来翻看:“妙妙说要帮我修,没想到这么快就修好了。”
折股钗下缀着的三颗翡翠玉珠摇曳相击,清脆悦耳。
她感叹一声:“真漂亮。”
似是想到什么苏茗雪连忙解释:“这钗,我收到后,一直舍不得戴,但后来被煜儿翻出来玩,不小心摔在地上了……”
这是他们在订婚前,他送她的礼物,是她所有首饰里最宝贝的一件,自从被摔出裂纹后,她都是每日戴在头上的。
沈绎握住她持簪的手,轻声叹了口气:“茗雪,我几乎每天都庆幸自己能够娶到你做妻子,但显然,你挑男人的眼光似乎不太行,这十年,你辛苦了。”
说着,他抽走那只簪子抬手轻轻插入乌黑亮丽的秀发中。
苏茗雪目光微闪,脸上忍不住升起红晕,她柔声道:“我的夫君,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为了她,放弃将军之位,毅然入仕改做文官,当年此举不知惊骇了多少人。
沈家的长子为了美人放弃仕途,那一年他们成婚,有多少人羡慕祝福,就有多少人嗤笑嘲讽。
十年了,他们的生活美满幸福。
两人虽是老夫老妻,却也忍不住红着脸抱在一起,沈绎道:“为夫愚钝,不懂这些头饰挑选,只得求了妙妙,等这事过去后,让她替我给你做一套漂亮的簪钗首饰。”
苏茗雪怕弄皱他的冠官服,只得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半晌笑道:“妙妙聪慧手巧,那簪子一定会很好看的。”
而此时他们谈话的主人公沈妙妙还在昏昏欲睡。
昨日宫中一行,大概是消耗掉了她一个月储存的体力值,躺在床上,脑袋和身体似乎成为了各行其道的两部分,脑海中在构思设计,甚至想要再看一眼被她拓回来的影壁浮雕图案,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很快她就睡着了。
因为看她太累,到了早上守在房间外的银珠和碧翠也丝毫不敢吵醒她。
所以睡到日上三竿才下床的沈妙妙便只能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手上帕子的图案。
苏茗雪进门的时候,便看见沈妙妙一口一个,将两个虾饺依次放进嘴里,吃得两腮都鼓了起来。
苏茗雪呆了一下,侍在一旁的银珠和碧翠见来了援军,急忙先开口道:“少夫人,您快来劝劝,娘子说时间急迫,非要这般用膳。”
“我们劝了,娘子非说不打紧,这怎么行,一会儿难受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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