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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那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吗？你就不怕这是一个陷阱？”他微笑着看向她。

    阿德赫拉不在乎地一笑，吻了吻他的眼睛，轻轻用温热的唇去触碰他长长的睫毛，换来了他加重的呼吸声。她的唇附在他的耳边：

    “一名淑女一般不会这么说话。”威廉轻声说，但不是责怪。他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摄人心魄。他一动不动，像被施了一个全身束缚咒，又或是在期待着什么发生。

    威廉看着阿德赫拉，琥珀色的眼睛中带着温柔的悲伤。高傲的大猫舔着爪子，慢慢低下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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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赫拉上前捧住威廉的脸，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吻住了他，很快得到了他的回应。他们都暂时抛下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外壳，忘却了战火纷飞的紧迫，向对方亮出了最真实的面目、最柔软的心、最原始的本能。

    “可如果没有经过斗争，我们无法走向和平呀。”阿德赫拉说出了她的困惑。

    “你和我们是不同的……我们都是在失去什么后才意识到错误，但你不是。”他意有所指。

    “你现在的样子……该死的迷人。”阿德赫拉喃喃道。这世界可真小，小的只能容得下眼前人。

    这可能是阿德赫拉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那个风流倜傥、人缘极好、总是笑眯眯的塞巴斯蒂安·塞尔温其实并不快乐。他曾经拥有很多，可那些可能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捧起了她在黑暗中的纯粹，她折服于他奋起反抗的勇气。他们是如此幸运，可以在这样的年代、在孤独寂静的深海之中，遇见彼此。

    “这不行，”男巫低喘着气，克制地俯视着她，“我们还没有——我绝不能——”欲念与痛苦不断斗争摩擦，焚烧着他最后残存的理智。

    “Prince，举起你手中的剑——”

    “是啊，这就是矛盾所在。通往和平的道路往往都由鲜血凝成。我想，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反思，是理性的分析，是冷静的思考。巫师和麻瓜的血流的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还有人不长记性呢？难道除了战争以外，我们就没有其他的手段去获得那些我们想要的东西了吗？人类几千年的历史，除了野蛮的战争就没有别的东西要教给我们了吗？”

    阿德赫拉惊讶地抬头看他，这惊讶中混杂着一点感激。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从没有想到，说出这番话的人竟然会是他。只可惜，在此之前，他们似乎永远一前一后，永远错过，永远不能步调一致——

    “小莱斯特兰奇和塞尔温都和我隐晦地提过这件事。他们都担心黑魔王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当然，他们只是觉得你害怕，下不去手。现在食死徒里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我知道，那是善良，不是懦弱。”

    “为什么呢？”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都学会了有所保留。也许，他们能在日后坦诚一切、交换一切，但还不是现在。

    在无数次错过后，他们终于找到迷宫的出口，遇见了一颗相似的心。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叹息。

    “因为，他们罪不至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厌倦，“而我，罪该万死。”

    她感到心中那块悬了一年的巨石终于被放了下来，如释重负，可并无雀跃。威廉·普林斯像是天生就拥有这种不讨人喜欢的敏锐观察力，只要他想，一切伪装都是无用的。而现在，既然结果已成，她无意也无力再去追究是从何时开始。

    他对她说过很多次，但她此前从未放在心上，从未信以为真。

    “那塞巴斯蒂安……”

    阿德赫拉和他对视着，却并不害怕。她以为，自己至少了解他那么一点。

    “我认识的那个威廉·普林斯……”她慢慢说，“他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他发过誓的。”

    威廉从不认为那些事情会过去，但阿德赫拉的这句话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定。

    “你已经知道了。”阿德赫拉低声说，用了肯定的语气。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面容沉静。

    她终于被打动。

    书房中的钟表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既然你认为每个人都有罪，为什么还要向凤凰社传递情报呢？”

    他会拿起手中的宝剑与恶龙搏斗，为了心中所爱奋不顾身——无论前景明朗或黯淡、无论力量强大或微弱、无论身处光明或黑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是对的，她已手握胜券，她终于看到了。

    “我会保护你的，阿德赫拉——只要你愿意，”威廉坚定地说，动作小心地反包住她的手，“这是一个承诺。”

    阿德赫拉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慢慢伸出手，用自己温热的手包住了他的。她的举动对威廉来说，是一种无言的支持。

    “谢谢你的信任。”威廉疲倦地说。他终于在她面前摘下了面具。二十五岁的他正值壮年，却透出了远超年龄的苍老。

    阿德赫拉没有说话。她在食死徒中待了有些时日了，早就听说过他过往的那些“辉煌战绩”。若非如此，他不可能拥有如今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

    “我很抱歉，”他低声说，“……我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个死去的人是我。”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都过去了。”她总结道。

    她在他毕业后入学，在他幡然醒悟后误入歧途；他在她狂热崇拜时不屑一顾，在她执意加入食死徒后意识到她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们像是两个独自行走在同一迷宫中的人，曾数次在夜晚的薄雾中隔着树篱擦肩而过，去往相反的方向。

    “你的手还是干净的，”他说，“这在正常人中是常态，但在食死徒中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是你，他们是不会容许的。”

    “直到何时？”阿德赫拉凝视着他。

    “那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威廉简短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的表情。可以想见，那并不是一项多么愉快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