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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渡了沁河,进了这密林,扶风总觉得有什么跟着他们。可每每回头,却空无一物,唯有满地落叶,踩在脚下簌簌作响。

    大喜大悲,患得患失…心疾这病,难医得很。

    她亦不知,这对“夫妻”,此刻正隔着门缝,东张西望。

    顾淮夕说得斩钉截铁,阿烟却看不分明,他眼中究竟是何情绪。她奉师命,只管救演月,其他一切,皆听顾淮夕调遣。可若顾淮夕为成大事,不顾及演月性命,自己又该如何?

    “刚刚我去要热水的功夫,正逢掌柜娘子在后厨张罗烧水。依她所言,原本明日要渡河的那队人马,怕暴雨后路不好走,定了后日才出发。”顾淮夕言罢,一把拉回阿烟,将窗子闭紧。

    最终还是给他招了灾祸,想来,他大概也不想再见她的。如此忐忑不安,又被裴元以性命要挟,演月这才没等人醒来,乖乖离了兴都。

    那女子似察觉了老崔目光,回头看来,斗篷帽檐滑落下来,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头上梳着男子发髻,却簪了支竹叶镶珍珠的女式银钗…只是面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啧啧啧,也不知是犯了何事,年纪轻轻都遭的什么罪。

    顾淮夕伸出一根手指,试了试晾温了的水,笑道:“如此体恤娘子的郎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直到确定人走了,阿烟才敢问:“你父亲身边人,都如此难对付的吗?他们只在这里逗留一日,如何能救出演月。”

    “你倒是好本事,一路行来,怎的那些妇人都对你知无不言?”阿烟抬头看了看顾淮夕,长得俊,真有这么好使么?

    明日,就要渡河进山了。演月不自觉握了演月刀,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也不知此刻,顾清辉如何了。

    扶风倚在暗处,见演月屋内,仍旧孤灯一点。历来高手,注定孤独啊,倒不若对面那对腻歪夫妻,平平淡淡,风平浪静。

    “先不急着救人,且等父亲将该取的物件取来。有些东西,各归各位,才能永绝后患。”

    差点儿就与父亲手下的扶风撞见,不带军中惯用的副将,却点了得力的暗卫,此行果然不简单。

    老崔恭敬地做了个揖,想了想又佯装谄媚点头哈腰。做了这多年生意,便知孰是孰非心底过,闭眼闭嘴保平安的道理。

    再抬眼时,那阶梯之上,已空无一人。

    那游记写得着实生动,以致演月一口气看完,才惊觉窗外日月交辉,已到了掌灯的时辰。

    于是乎,第二日,待演月醒来,便见门口摆了一碟子零嘴蜜饯,外加一本专讲那点翠山的志怪游记。这小古板,原是嘴硬心软啊。

    “如父如师,恩同再造。若想套话,趁早死心。”扶风嘴上冷言冷语,心中却如烈油烹心:你知道什么,你仗着自己二十四刃,便以为九刃、十刃的高手满地跑的吗?!六刃怎么了,六刃?!

    那游记被摊在桌上,于月下微风中凌乱翻覆。而演月亦不知,此时正有一人,一如游记中翻开的那一页画,披星戴月,纵马疾驰,向着既定的命运,朝她而来。

    第92章 百里·寻香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算是给自己的另一部完结文打了个小广告:点翠山的前身,玉浮山,正是《黄金配角》中温沂的仙山居所;那拔山的怪力,是灵识补天造成的。

    这暗卫,也是不嫌麻烦,不过多看了一眼,便要来查探一番,心细入微啊。

    半晌,对面屋内熄了烛火。

    裴元狡诈多疑,待自己完成阿娘遗愿,也不知还有没有命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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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月正费尽脑汁,想着怎么对付那个扶风,客舍中又热闹起来,听小二言语,对面屋里,住进一对夫妻。

    虽是隔了一层易容的面皮,可阿烟的双颊,还是肉眼可见地泛了浅红。直到顾淮夕朝她使眼色,示意门外有人,这才稳了心神。

    演月倚在窗前,锤了锤僵硬的双腿。抬头才发现,今夜的月色真好啊,漫天晦暗,就连远处的点翠山也只是浓墨一团,却唯有那萤火一点,悄然生息,不死不灭。

    本想与那扶风套个近乎,抓些把柄,来日也好安心托他带些山中灵芝回去,就算顾清辉顽疾难愈,补补元气也是好的。可谁知那小古板,油盐不进。

    阿烟愣神的档口,就见顾淮夕已绞了帕子,轻手轻脚地替她净面。

    “簌簌——簌簌——”

    余下五人闷声不语,只听楼梯上一路“叮铃叮铃”地响,老崔从柜面后头探出头去,这才发现这女子脚下,拴着一条极细的锁链,上头坠了些许铃铛,可看她走得费劲,却是如坠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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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月也不气恼,本也不该指望能从这小古板嘴里套出什么,便啃完最后一口馒头,也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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