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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都是好刀，可哪一柄最为这世子喜爱，却犹未可知。将心比心，演月想着若自己对待心爱之物，比如鬓边这枚青绿耳饰，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摩挲一番，那旁人兴许也会如此，睡前看一看那心头好，总归是情理之中吧。
阿源赌气，一下蹿走，也不知躲进了哪处犄角旮旯。两人没了唯一的谈资，气氛更是尴尬。
哼，这时候知道害羞了？此等阴沟里翻船之事，普天之下，也没谁了。阿源歪头添自己爪子，一脸不屑。
待演月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
左右也没什么，能比昨夜摔个脸朝下更蠢之事了，演月抱拳回礼，索性开门见山：“多谢世子搭救。不迁居之事，想必世子早有耳闻。与其不堪烦扰，倒不如将心爱宝刀借小女一用，来日定亲自完璧归赵。”
演月放下狠话，夺门而去，却在开门瞬间迎上寒风冷雪扑面而来，便又“咣当”一声将门关上了：“…住上几日，报世子大恩大德，甚好！”语罢，忙蹿回顾清辉身边，还悄悄将昨日那件大氅扯了过来，盖在膝上。
“留着？作甚？”
演月纵然后悔，却也为时已晚。
演月翻上屋顶高处，整座宅院尽收眼底。冬日夜寒，万籁俱寂，一方院舍唯孤灯一点，清清冷冷，比不得远处仆役住所烟火融融，想来，此处便是清辉世子所在。
矮榻边放了身衣物，看着已有些年头，可料子刺绣都是上乘。演月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利索地换下了夜行衣，又拣了桌几上插瓶的竹枝来绾发。
“字面意思。”
“喵？！”好你个演月刀，本殿当你兄弟救你性命，你竟把本殿当旺财？
听顾清辉有意给台阶，演月颔首领情：“此猫的确作怪的很。它叫阿源…财源广进的源。”
顾清辉已打量半晌，那姑娘眼里却还只有那面刀墙。
一等半刻，眼看着月晕混沌，怕是又要下雪。
“想来，亦是不迁居的女弟子。”顾清辉示意收声，压低了声音回道。
阿源那胖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喂养它这许多年，此刻正是那一身温暖皮毛和着肥膘，发挥作用之时，却徒留她生生困在冷风之中！演月冻得涕泗横流，还得忍着喷嚏收敛气息，莫惊动了旁人。
“先住几日，随传随到。”
书斋里烧着地龙，西北两面又铺了厚厚的帘子防风。待府中侍卫听见响动匆匆赶来，便只见自家世子依旧悠然读书，只书桌边矮榻上，躺了个姑娘，披着世子的大氅睡得香甜；煮茶的炉子边上，偎了只虎斑肥猫，此刻哈欠连连，好不惬意。
此女果然聪慧，只身前来，还能躲过暗卫寻到书斋。若非禁不住昨夜大雪，恐怕此刻连人带刀，都已经在回山门的路上了。
？要人办事，总得给个明白话。随传随到？当她是府上丫鬟老妈子？一码归一码，别以为救了她性命，便能把人当猴儿耍。
想到昨夜糗事，演月恨不得挖个地洞就地遁逃，只好举着茶盏子，遮住半张脸。
“昨夜，若非这猫儿叫唤得凄厉，姑娘怕是得冻死在我院中。”顾清辉见这猫儿神情戏谑，灵性十足，想要伸手去摸，却被阿源躲开。
好啊，你们这几个小的，倒是能回家暖被窝了，难怪大师姐不亲自动身查探，这大冷的天儿…和她较什么劲儿啊。
“条件倒也算不上。”
“…”
那倒霉世子打发了暗卫，总算走向那一墙宝刀，抬眼，伸手…
“属下这就将人丢出去。”
“可若替世子办事，那便是等价交换。世子有何条件？直说便是。”
“…所以？”
演月正研究那面刀墙，却不曾留意，一身月白，与仙山画屏融为一体的顾清辉。
左右哪把刀是这世子最爱，演月是瞧不见了，意识模糊之间，只听得一声凄厉猫叫，而自己像个雪球一般，“碰”地一声，砸在了积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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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辉笑笑，不置可否：“若人人来求，本世子都一一应下，昨日那些女刺客，早就得手了。”
顾清辉合上书页，看那肥猫打哈欠，自己竟也鬼使神差有了丝倦意：“留着她…过年。”
从里间朝外头行去，果不其然，还是那面挂满了刀的墙壁。这病猫世子倒是有意思，多少也该猜到她的来意，竟还放心她独自呆在这书斋之内。
“说白了世子就是不肯借刀。也罢。你那劳什子心头好，我势在必得。就此别过，来日再会！”
“不，留着。”
演月本就畏寒，素来穿夜行衣又不好夹层棉袄子，眼看着这正主儿又熬夜看书不睡觉…演月吸了吸鼻子，说好的纨绔病秧子呢？怎的读起书来，如此痴心？！害自己冻得手麻脚麻的，想走又走不成。
白雪簌簌，顷刻堆积，演月觉得自己的脑子怕是也冻住了。期间暗卫来报女刺客之事，那世子竟已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觉着无碍命暗卫放人。
“姑娘昨夜受了寒，坐下吃碗姜茶吧。”
翻开瓦砾，果然见一男子裘氅加身，挑灯夜读，屋内摆设倒也无甚新奇，唯有那悬挂一墙的各式宝刀…啧啧啧，想来这病猫世子，还是有些眼光的。
“喵！”阿源实在是见不得演月再犯蠢，只得出声提醒。演月回头，便见那画屏中的“仙人”，正向她点头作揖。
“世子什么意思？”
竹纹素衣，竹枝绾的发髻，除却鬓边一枚青绿耳饰，通身便再没有一件首饰，倒也符合她这清清冷冷的性子。只是面颊上那一道浅浅疤痕，也不知是如何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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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