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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仙君指点一二，助孤找出那位抱月良臣。”

    “还是个妖精！”明郁倒是比裴雨舟坦荡许多，丝毫不以作妖万年为耻：“你小子这是还没活明白呢。修行升仙，也不过是与天同寿，心中不喜，无甚乐趣，这一天天的图什么？到不若这凡尘一瞬，敢作敢为来得痛快！姑奶奶我好不容易等到妖界裁员，才有的机会投身凡胎，是定要与我那皇帝郎君再续前缘的。”说着脸庞荡起红晕，在朦胧月下，更显明丽动人。

    演月忆起宫宴之上，年轻帝后间的相处…难怪明郁每日与心爱之人朝夕相伴，却还是觉得无趣寂寥，原就是个幌子罢了，怕是帝后感情好得很，她却身在棋局不自知。

    “…仙君，那叫声听着并不像是狼。”

    “莫非…真是孤的抱月良臣！”小皇帝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手提着匕首，一手取了沿途的火把，孤身扎进了东首密林之中。

    裴雨舟放了那领头的狐狸，连带那宫妃脚下的一并驱散：“什么幽会不幽会的，你一女仙，怎的说话如此…此乃我家远房那位不成器的姑奶奶明郁。说来惭愧，我家姑奶奶原本生而九尾，是我爷爷辈里头修行最好不过的苗子。可惜她贪恋人间，不思修仙，这才沦落到熬了万年，还是个…”

    明郁才刚松了一口气，又是一把心火猛地上窜：“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罢，你一个铁石心肠，能指望你开什么窍。小顾大人也别躲了，你任重道远，与这丫头，整好凑做一双榆木。”说完拂袖而去，身段翩翩，妩媚至极。

    “哼，都说圆毛精兽最通灵性，你都投身化了凡胎了，它们倒还认得你。”演月有些羡慕地看了眼那狐狸的惬意相：“你之前百般接近讨好，崇云崖下又救我性命，以此换了顾氏春茶的生意，就是为了今日借着奉茶之便，能在此地与…与这位娘娘幽会？”

    “看这架势，娘娘你也是狐仙？”

    梦中，仙雾缭绕，他又见到那位时常梦见的仙人。

    裴雨舟啊裴雨舟，抢了顾氏一季的春茶生意，多少要付出点儿代价的。他顾清辉，怎么也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顾清辉会意，摇了纸扇掩面，笑而不语。

    密林深处，三道人影隐于暗处，坐看树梢上手足无措的宋小公子，欲哭无泪。

    第33章 雾里花·水中月

    年轻的帝王陷入沉眠，却在梦中辗转反侧，亦不知有双纤纤素手在熏炉里头加了迷烟。

    取了枕下匕首，推门而出，莹莹明月高悬，在那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有幽幽绿光闪动，一对又一对，伴着压抑的低声咆哮，让人毛骨悚然。

    远处尚有年轻人嬉戏喧哗之声，应是白日里的踏青之乐尚未结束。小皇帝寻了凉亭里残余的茶水，一股脑泼在面上，这才清醒了几分。

    “怎么，几只小狐狸就把堂堂演月仙吓得慌不择路了？”说着弯腰捞起那领头的狐狸抱在怀中。那畜生顿时敛了爪牙，一副小意温和之相，呜呜叫了两声，便乖乖偎在裴雨舟肩头。

    “你心中已有成算，只是尚不敢断言罢了。”仙人把玩着掌中明珠，亦如执月在手，藐然俯看世间：“你的确是第一个没有帝星庇护的君王，但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若凡事都要本君指点，你还不如趁早滚下君位。你祖上的福报到此为止，今后，你自己做决断。”

    “众神亦有归于混沌之时，神通亦有限，哪里会有什么亘古长存，助你千载万年。”

    不知从何时起，不论小皇帝问什么问题，那雾里的仙人回的都是这几句。

    今日却是有些不同，仙人看似心绪颇好，多说了几句，还随手正了正小皇帝的发髻：“你听，外头有狼群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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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如梦初醒。香案上熏香袅袅，嗅之恍惚，可刚刚的梦又提醒着他，眼下才是现实。

    远远望去，那些绿光渐渐聚集，只是，东首月下，树梢间，似乎有人立于其间，与下首对峙，剑拔弩张。

    顾清辉：“千算万算，算漏了宋聆珏有贼心没贼胆。此事再议吧，叫你那些狐子狐孙撤了，也别忘了替我…我们，跟你姑奶奶道声谢。”

    却见演月忽而抬头，眼中无甚怀疑，却是悲悯万分：“我见那皇帝小儿，与他那正宫感情颇为深厚，前辈硬是插足，未免…缺德了些！”

    只可惜了，这人世间的情爱，又岂是只看皮相。听闻帝后自幼相识，两人性子是不怎么对付，可光阴似流水，滴水可穿石，日久且生情呐。

    到底哪里才是梦境？

    演月低头陷入沉思，裴雨舟眼神示意明郁少开口，明郁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刚刚实在是沉醉痴情，难以自拔，忘了眼前这位出自重华殿，常年罹患疑心病的姑奶奶喽。

    “我再盯着他，怕是麻袋都被套了好几回。你这刺客不就位，叫他那抱月良臣如何开场？”

    所过之处，侍卫都不知为何酣眠，小皇帝跌跌撞撞行至营帐外，那场景，让“抱月之梦”越来越清晰。

    “幽会？说得本宫和这小子有一腿似的。”那宫妃不耐烦地赶了几只趴在鞋面上的小狐狸，刚走两步又被拖住双脚。

    裴雨舟这才看清是演月。这仙子，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些，怎的哪儿哪儿都有她？

    “咳咳…是狼非狼，你且自己分辨。此情此景，勉强算是与你那梦境无二，自去瞧上一瞧。”仙人顷刻语毕，化作乌有。

    “你不盯着宋聆珏，怎的跑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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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妖界也裁员？还开了投身凡胎的先例？仙人历凡间七苦尚有万劫不复的，妖魔精怪心性不定，又怎会被允下界，天界也没人管管。

    裴雨舟：“要换做是你…换做是顾仙君，先是醉酒被人套了麻袋，一觉酒醒又被倒挂东南枝，底下还有一群蓄势待发的狐狸，他能有多淡定？”

    “你听了这么会儿墙角，就没觉得我这刺客已是多余？”演月狡黠地瞪了眼裴雨舟：“裴老板，你私会宫妃被我等撞见，准备拿什么做封口费啊？也不用多贵重的，叫你那些个狐子狐孙，帮个小忙就好。”

    顾清辉等了演月许久，眼看着宋聆珏就要带人来给他套麻袋了，只得先躲进密林避一避，却不巧听了三人墙角。演月自取药那次九死一生后，于人情一道，倒是敏锐了不少，看来并蒂木莲，果真是味良药。

    演月：“这宋三行事说话都彪悍得很，她娘怎么就给她生了个如此窝囊的兄弟。戏台子都给他搭好了，他连糊弄两下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