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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君上,我只是…只是很想你…对不起…”忆欢扑在皓月身上,双臂牢牢地抱住皓月脖颈,在他看不见的那一面,小声啜泣,一如初见。
皓月呆愣着,没有作声,时光仿佛又回到沉眠于敬神殿之时。
无尽的黑暗,只能听见声音。
前几日,又是个洒扫的小仙童升了仙阶,欢欢喜喜地叩拜完敬神殿里的神像,殿里便再度陷入了寂静。彼时,皓月刀魂恢复不久,尚不能离开皓月刀本体化作人形,就连感知也十分微弱。
又过了两日,和往常一样,又有新的小仙娥进到殿中。
洒扫敬神殿的,都是些刚列仙班,没什么身家背景,或是法力实在低微的仙娥仙童,老老实实地熬过许多年岁,有了长进才有机会离开。这个新来的小仙娥,应是近年来最不济的一个:进入敬神殿的第一晚,便缩在角落里哭了一宿,叫皓月好生心烦。虽说头一天到个陌生之地,的确会有些不适,可好歹也是能上来天界的仙子,再不济,总不至于胆小如鼠。哎,一代不如一代!皓月打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时直子夜,硕大的满月照得殿内一片清明。皓月在一声惊呼中惊醒,便听得那怯懦的小仙子抽泣不止:“呜呜呜,小仙不是故意的。今夜电闪雷鸣,小仙看殿外光影重重,似有…小仙只想借此刀防身之用,真的没有亵渎神灵的意思…”
皓月伸伸懒腰,一个用力过猛,这才发现自己灵识已经可以离开皓月刀了。扭头一看,皓月刀断作两截躺在地上,一旁那傻里傻气的小仙娥,抱着刀柄,哭做泪人。
“本君是把断刀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了,你这小仙就算哭倒苍山,哭出瀚海来,皓月刀也接不起来。”
却见那小仙娥惊恐地左顾右盼,握着皓月刀刀柄的双手,骨节都泛白了。“呜呜呜…是谁在说话?是哪路仙君…您老大人有大量,别再捉弄小仙了…”
看不见吗?皓月晃了晃衣袖,那小仙娥却机灵地顺着气流,抓在了他的手上。
百年弹指而逝,那一瞬的指尖温度,倒叫人记忆犹新。若她那时迟钝些,便就没有了敬神殿里的笑声,没有了每日“君上君上”叫个不停的絮叨,没有了乐此不疲的捉弄和吵闹…百年,原来也可以是段很长很长的光阴。如若自己一直恢复不了人形,如若文昌星君从未踏进殿中,或许这段光阴,也会变作一千年?两千年?甚至更远更远…
皓月任由忆欢扑在身上,低头望着小姑娘的发旋,那旋涡就如同敬神殿中的孤独寂寥,若是自己没有醒来,那百年之于忆欢,亦会是怎样漫长的惶恐和等待。
幸而,眼下是三千凡尘花花世界;幸而,这傻里傻气的小姑娘,百年来总算又机灵了一回;幸而,自己实实在在地活着;幸而,他们或许,还有时间…
第29章 猛虎抱月
演月近日高兴得很,自打对门的小姑娘搬来,便每日寻思新鲜玩意儿,上门找自家弟弟皓月。臭小子总算是找着了合心意的玩伴,大门也出了,二门也迈了,比成日里宅在家中精神了不少。这个年岁的孩子,可不得皮得跟猴儿一样才好,趁着还不讲究什么繁文缛节男女大防,成群结队地玩儿作一团,如此才不负孩童时光。
可人一高兴,总要提防着点儿“乐极生悲”的。
“什么?!你要来提亲?!”演月一脸不可思议地盯了顾清辉许久,正主儿却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水,不紧不慢地吃着点心。
许是被演月盯得太久,久到耳根子都开始要泛红,顾清辉吊足了演月胃口,这才徐徐道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今日圣上私下问起婚事,提了宋宰执家的三姑娘,我一时情急,就说已经定了你,就差两家过个明路走个礼数。”
好个宋三,自个儿作妖,把她也搭进去。这下可好,凡间的皇帝小儿也知晓此事了,对他打诳语,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你是不是傻?!扯别的谎不会吗?什么政商不好联姻啊,世家不好钱权在握啊…你但凡把这话头扯到威胁皇权上头,他又不傻,怎会为难你?搞不好这不过就是个试探,也没真打算让你做宋家女婿。诶,你这老狐狸,怎么能连这点都看不破,拿出你这些年来拒婚的那些花花肠子,谁还能奈何得了你?!”
这姑娘…当年一道写运簿之时,就看出这姑娘不是盏省油的灯,眼下想要套牢她,还真得打起精神来。
“我一个刚入官场的少年人,看得太通透,于我并不好。正好你为我寻药之事热闹过一阵子,你家门第又不高不低刚刚好…”
顾清辉见演月脸色黑得锅底一般,赶紧话锋一转:“你就没想过,这事儿于你也是百利无一害。你想想,你若一直不嫁,或是嫁作他人妇,哪儿有嫁入顾氏的便利?光是能准你光明正大抛头露面做生意,放眼京中,有几家公婆能准许?我家祖父你是知晓的,恨不得把顾家产业都揣你怀里,横竖生意进了你口袋,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与如今何异?何况,演月刀你都明着抢了,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演月这才想起,怎么忘了抢演月刀的事儿。在她看来,自然是物归原主理所当然,可旁人看来,不就是她自己“收”了顾家聘礼,坐实了这顾氏孙媳的位置。怪不得自家那一向“放任自流”的爹爹,最近总唠唠叨叨劝她少出门,原是…哎,自作孽不可活!
顾清辉见演月有所松动,继续补刀:“就算你不替自己着想,也要为你那宝贝弟弟想想。若是还有个掌家理事的长姐,不就等同于有个厉害婆母坐镇,若你长命百岁,新妇不还得熬个几十年翻不了身,这疼惜女儿一些的岳家,定是不会选皓月做女婿的。”
这…顾清辉此番说辞倒是不假,这世道于女子本就苛刻,她能遇上自家这样宽容的爹爹,不见得还能有幸遇上这样宽容的夫君和公婆。不说嫁人于她自己是也没什么,凡尘走一遭不过是过客,可她下头还有个弟弟皓月,若将来为她所累,婚事坎坷,娶不到心仪的姑娘,那要如何是好?
顾清辉本就也是仙人下凡,知根知底,脾气也算相投,何况使唤他使唤了这许多年也是习惯了,真要嫁到别人家去听别人使唤,那还不如继续赖在顾清辉头上作威作福!
演月想通了这些关节,便觉着成亲嫁人也不过如此,只觉有些对不住星沉,顾清辉本应是星沉良配才是,若不是寻药之事闹得人尽皆知…只能寻思着回头也找找,有没有哪位下界的仙僚活出了青年才俊的命格,好搭把手照顾一二…
“咳咳,”顾清辉见演月出神,清了清嗓子:“所以…”
“所以?还有所以?”
“陛下想见见你。”
“皇帝小儿要见我?”演月本就有些心烦,此时更是闷声闷气:“你做的那点儿芝麻绿豆官儿,劳心劳力不说,还弄出个身不由己,怎么连你未过门的妻子,他也要掌眼不成?”
“掌眼倒不至于,只是这位陛下自少年登基后坎坷不断,苦闷无所寄托之时,便难免,有些执迷鬼神之说。
两日前,陛下于梦中遇群狼环伺,火烛耗尽之际,现一猛虎踏风而来,怀中抱月,温顺而卧于身前,这才得以安眠。梦醒卜卦,说的什么良臣在侧,前路坦荡。
我本不想掺和这无稽之谈,可朝中不知怎的,便风传我名菟属虎,未婚妻子又闺名带月,就是那抱月猛虎…陛下许是听到了风声,这才对你我之事关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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