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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走走停停躲躲闪闪，可即便如此，跟着她去的十几个人如今也没剩下几个，途中埋伏者手段花样百出，她几乎把那些年走江湖见过听过的骗术花招都给经历了个遍。
“我救了他一命，他把此事告诉自己女儿，让她来帮我，无可厚非。”顾云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继续道，“罗子年确实是个经商奇才，又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人不能成为敌人。”
但这一回却被罗子年坑了，他收了江南所有的粮食，说是做善事，给的价钱还是市面的一番，那些官儿就坐不住了，把自己陈年的新的都一股脑给了他。
直到拿到画出了苍岭山庄的势力范围开始，她才明白，她拿的根本不是一副画，简直就是拉仇恨专用盒子。
“回来了，可还顺利？”她踏进亭子里，桌子上摆着茶壶和糕点，花样不同，但仍是她爱吃的东西。
“你在闻什么？”念婷不跟师浅雪一般，眼里的疑惑都快冒出来，硬是憋着不说。
想到这里，顾云杳双手把画举到鼻子前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一缕不易察觉的血香钻进她的鼻子里，果然是掺了人血的。
第169章 来者不善？
也正是这香墨让顾云杳想起了那幅画，许老将军送给她画时她就嗅到过一股淡淡的血香，只是当时误以为是许老将军多年征战沙场洗不掉的味儿，也就没当回事。
念婷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师浅雪迟疑了下，见念婷这般顾云杳都没反应，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这一觉一下子睡到日上三竿，她才跟神游完一般起了身，“睡的这般死？”她揉着脑袋走到门口，推开门就看到两侧站着人，手里端着的是脸盆和放着毛巾的托盘。
否则会有不小的麻烦。
可那日她却看到傅颖手上有点滴墨迹，若是普通墨迹也就罢了，她也不会想到许老将军那副画，偏偏她手上的是香墨，这种墨她曾听许老将军提及过，掺入人血的香墨是可以隐匿字迹，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念婷酸溜溜的道，“哎呀，嫁了人就是不同，瞧瞧瞧瞧，这待遇一点不比你那时候差。”
洗簌完毕已经差不到午时了，顾云杳直接去了园子里的凉亭，师浅雪和念婷都等在那里。
历年江南官员多数都会做粮食及食盐偷换入库的把戏，这边朝廷拨下去的粮食和食盐，那边那些官员就能拿出市面上高价卖出，然后再低价收回，既给了想花银子托关系的商贾机会，也赚了安心用的银子。
但即便如此，那些年的相处她也清楚的记得，傅颖最讨厌舞文弄墨，几乎是见一次先生就把人家吓唬的落荒而逃，久而久之谁也不敢在给这位小祖宗请先生。
念婷哪管那么多，直接凑到鼻子下去闻，除了淡淡的纸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是什么气味的东西，像是墨，可又比墨腥了些香了些。
傅颖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暴躁喜怒无常，有时候她甚至以为这孩子就是个修罗，可那只是一时认为，从来没真的把这孩子想的多坏。
“王妃，您先洗簌。”两人一见到她便恭敬的行礼。
“主子，东西已经拿回来，请您过目。”她把背后背着的盒子取了下来，递到顾云杳面前。
顾云杳有些迷糊了已经，闻言应了一声，好半晌才晃悠悠的站起身往床榻上走，今日确实累的不轻，从端王府一路走到皇宫，又在花园跟念婷聊了那么久，这会儿实在困的不行。
原本以为这不过就是伪善说说而已，回头再把粮食买回来，毕竟民不与官斗，他们当官的想把东西要回来，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今日一早她们两人就到了凉亭，敲好碰到端王要离开，顺道就叮嘱她们俩等会顾云杳要是起了，就让她先吃些这个垫垫肚子。
“困了就上床歇着，时辰尚早，你还可以睡个好觉。”玉非寒把手中的书放下，看着哈欠一个接一个的顾云杳直摇头。
“你闻闻。”顾云杳没回答她，反而把画递给了她，示意她凑近了闻一闻，眼睛却抬起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人。
糕点是燕子楼那位大厨每日限量的百花糕，茶仍是有市无价的露妍秋茗，这一壶茶就抵得上普通百姓家一年的口粮，更何况它还是一年一丁点的极品。
她在苍岭山庄接过这东西的时候还纳闷，只是一幅画而已，怎么劳师动众让她带着十几个人一道前来。
不过好在罗子年是友非敌，他的脑子在经商以外的地方也似乎不怎么灵光，这些年能在江南混的不错，八成有罗珊的功劳。
那时候起她便不再和这一家子人来往，这是个麻烦，接触多了便会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一路辛苦了。”顾云杳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副保存完好的画卷，这幅画是许老将军亲手交给她并请她一定要妥善保管，当时她不明白，直到那日在小屋见到傅颖，她手上的墨汁引起了她的注意。
念婷腹诽，都说端王无权无势，可他从西晋立国开始就没人敢招惹，连他那皇帝老子都不跟对他强硬，他吃穿用度甚至比皇宫里的九五至尊还奢华，这确定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该有的待遇？
可谁知道罗子年这次是来真的，他真的把那些粮食给分了，不仅分了库房那些官粮，还把市面上的粮食也都卖了分了，而恰好此时朝廷派人巡查，直接把刚刚动荡过的江南再次搅的没法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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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傅蕊开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可多数时候都是鼻青脸肿，模样甚是委屈。
她当时从江南离开曾给罗子年出了一招损招，不为别的，就为阴玉戎一把，所以这会儿江南物价一定极其不稳定，百姓如何她不知道，官府一定不好过。
师浅雪着实没想到，不过一副许老将军的亲笔画，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难道那些人也同她一样，也是被许家养大的？
“嗯，我也觉得，坐下吧。”顾云杳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味道和前世一般无二，甚至比那一世吃到的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