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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婆气息不稳，一张脸涨得通红，手神经质般的抽搐着，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顾云杳不说话，就等着刘婆婆自己说出来。
“她算计你的女儿多半因为你，你给了她多少难堪，你心中有数，她全报在你女儿身上也不是不可能。”刘家那位老妇人比起顾家的可是要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刘婆婆像是气极了，整个人都在抖，那模样顾云杳都担心接下来的话她听不听得了。
“啊！”她一声凄厉的咆哮，一头灰白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散乱到肩颈上，一行行泪从浑浊的眼珠流到布满周围的脸颊上。
顾云杳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在算时间，今夜未能在约定时间到达，叶无心一定会沿途过来寻找，以他的能力，寻人不过是片刻的时。
“怎么会是她？”刘婆婆不敢置信，她那时跟刘家人都不怎么来往，唯独这小小年纪就嫁进文定公府王瑶有几分交情。
顾云杳静静的看着她，她眼中的绝望悲苦恨意，就像当年被她一手打压下去的慧妃一般无二，她临死前也是这般疯魔，诅咒她不得好死，她还真诅咒成功了，她不得好死了。
顾云杳见此情景，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刘婆婆的性子和刘家那位老妇人有些相似，她说出了这么多隐秘的事儿，想要活着走出去的几率为零，不出所料的话，下一步该是杀人灭口吧。
她一字一句说的万分痛恨，恨不得把那些人挫骨扬灰，都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她，至于是谁指使的，我想你应该想得到。”王瑶在五年前不过才入文定公府，当时还是刘家，她怎么有那个能耐算计旁人。
如今经岁月洗礼，她不信文定公府如今的老夫人还是那般水平，她可是从普通妇人成为了一品文定公府的老祖宗。
“你明知故问！”刘婆婆的脸色顿时难看，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她女儿的惨死是她的伤疤，触之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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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比如今说出来的更让人难以接受。
顾云杳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位大小姐在刘家受封之际离开，现在想想约莫是有人看不顺眼她才使得手段。
“那好，我再问你，你女儿当时的状况那般惨，那些人又如何会有怜悯之心，把一个哭闹不停碍事的孩子放在一旁置之不理？”
当年负了刘婆婆那人走后，她怀胎十月东躲西藏把女儿生下来，养育她到十八，与安身的村中一户不错的人家结亲，却不料才过一年，她的女儿突然出意外死在了官道旁的林子里，浑身淤青，衣衫凌乱，显然是被人糟蹋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的道，“出黎京官道旁的林子里，被人糟蹋而死，那帮人就是个畜牲！”
顾云杳手指又动了动，这次是给顾云淆打手势，后者立刻慢慢的往一侧躲在墙角那男人的视线上堵。
她其实心里已然清楚，那人起初的对她那般缠绵情话，都是看中她刘家大小姐的身份，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为了跟他在一起，毅然决然放弃了这唯一吸引他的身份。
她不傻，那时只因为女儿惨死，她并多想，只庆幸她的骨血还尚在人间，算是天道总算留了一丝仁慈。
她不是害怕才退，而是因为，这个距离刚刚好不用碰到死人。
但跟她相依为命的小孙子不会错的，他跟了自己那么久，可爱孝顺，和自己那苦命的女儿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会不是她的孩子。
可现在想想，似乎真的有蹊跷，当日树林里那般惨状，这孩子怎么会好好的被放在她女儿的身边，这根本不可能。
顾云杳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反问刘婆婆道，“那我问你，你女儿是如何死的，又是死在了哪里？”
她气急了，怒吼道，“我堂堂刘家大小姐，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侍女，他眼瞎啊，他负我如斯，我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顾云杳看到她就想起了许靖容，只是许靖容比她幸运，她果断勇敢，顶着黎京里四起的流言蜚语，和顾之曦这个人人羡慕的夫婿和离。
第130章 山中寺
当年入宫觐见，她远远见过那妇人一面，眼神精明内敛，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刘家能受封文定公份位，有一些她的原因。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刘婆婆依然疯魔，披头散发站在门下。
“我孙子不会有错，其他你都能说，但这个不会有错，不会……”刘婆婆有些语无伦次，前两件事说的有理有据，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明白，这些年只是不愿意把母家想的那般不堪罢了。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似尖锥，朝着刘婆婆的心里一点一点扎进去，这种钝刀割肉的感觉最是难熬，让刘婆婆几乎当场崩溃。
刘婆婆不想问那孩子到底哪来的，以刘家如今那位老妇人的性子，一定不会是什么清白人家。
“是文定公府的人动的手，她之所以会死，全拜王瑶所赐。”这件事还是柳轻盈从楼中一章台人嘴里得知的，还说的绘声绘色。
刘婆婆眼圈一阵酸涩，她到底怎么看的人，放着高门子弟荣华富贵不享，偏偏选了个这样别有用心的人。
世道不公，她这一生悲苦，总是在被人欺骗中一步步走向如今的深渊，也怪她自己不能慧眼识人啊。
顾云杳退后一步站定，神色没有一丝惧意，似乎根本不担心已经欺身上前的刘婆婆会对自己不利。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俩人，让这件事消停，文定公府也别想逃，她要一个一个清算，都别想逃！
“你继续说，继续说下去！”刘婆婆声音带着嘶吼，她剧烈起伏的胸口足以说明她此刻的心情，顾云杳突然就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