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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云杳走近了，她都没往姚姨娘和四姨娘那边看上一眼，四姨娘有点沉不住气，赶忙的上前，“夫人，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若是当时跟妹妹一起回来，岂不是还可以帮衬一二。”
四姨娘怔在原地，在庄子上看到的许靖容，可没这般咄咄逼人，怎么不过短短时日，人就变了。
姚姨娘被他盯得后背有些发凉，但自恃算是顾云淆的长辈，嘴里没什么底气的说，“二少爷，我好歹也是将军的三姨娘，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如此无礼的看着我。”
姚姨娘似乎也是习惯了，冷笑一声率先进了枫院。
顾云杳点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她忽然有些喜欢这个新的身份，或许，是喜欢这个想把她宠成公主的母亲。
想这些的时候，她完全忘了不久前才把姚姨娘踢下水，把顾家二小姐的脸上点了七日褪色的颜料，吓得她整整哭了三日。
许靖容站在门口听的很清楚，她心里放心了许多，回来只是当时一时冲动，不想自己的子女碌碌无为一生，可这顾府如今也是豺狼虎豹环伺，她在进府那一刻就感觉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许靖容是不喜欢与人犀利，只是回到这里担心自己的孩子们，因为自己与世无争的想法被人欺凌，这才不得不露出了母鸡护小鸡的姿态。
“哟，四姨娘也来了，敢情不止我一个人好奇呀。”姚姨娘手里捏着手帕，自认为风姿绰约的看了眼四姨娘，后者撇撇嘴，连想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有时候想想，她心里也很不明白，像她母妃那样温软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养出了她的坚韧诡谲来，着实令人费解。
四姨娘正百思不得其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淡如春风般的声音，她回头就看到顾云楼朝着她笑，不自觉的她也笑了起来。
自然，更别提这样把东西放到她面前，一脸期待的等她吃完评价，母妃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做饭？她从来都避之不及。
可刚才听到她的杳儿那一番话，她放心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便是在山寺里养大，她的杳儿也一样不属于世家大族熏陶出来的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许靖容又说，“不过我还要与孩子们用膳，不介意就先在外等着吧，有事等用完膳再说。”
顾云淆还没张口，刚刚起身出门的顾云杳先笑着接了口，“姨娘说的哪里话，这家里，能算的上长辈的似乎只有我母亲和顾将军，自然祖母也算，至于你……”
顾云杳一边把粥咽下肚，一边对着许靖容绽开春风般的笑，“母亲的手艺真好，若是日日都能吃到，杳儿那就是真福气了。”
用完膳，许靖容起身，面色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叹息道，“走吧，去拜见你们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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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容这才像是恍然大悟，“四姨娘啊，你怎么大清早的过来了？”她语气还算正常，倒让四姨娘不自觉的脸上也加了笑意，“本也是我份内，夫……”
她上下看了看姚姨娘，眼神也没怎么轻蔑不屑，声音却很让人很没脸的说，“什么时候黎京改了规矩，不过一个姨娘，也成了长辈，我倒是长见识了。”
姚姨娘嗤笑一声转身离开，虽然没把许靖容怎么着，但看着四姨娘这般憋闷，也算是值了。
许靖容爱怜的摸摸顾云杳的头发，心里有些酸楚，她这话让她想起了那五年都不得见自己女儿的心酸，也不知道山寺上是怎样的生活，让小小年纪的她就这般懂事沉稳。
顾云楼率先起身，“是，母亲，不过，既然是觐见长辈，那是否该准备些礼品。”他的礼仪向来周到，即便是在庄子上那么偏僻的地方，也一样事事周全。
顾云楼和顾云淆原本是在院子里切磋，看到这两人带着一帮子丫鬟进来后，都停了手，顾云淆更是不悦的盯着为首的姚姨娘。
这一句直噎的四姨娘嘴角直抽，还没等张嘴，许靖容已经拉着顾云杳的手进了屋。
而此刻在屋内的顾云杳则是很享受的吃着许靖容亲手做的糕点和粥，满脸的惬意，虽然比不上御厨的精细与美味，可她仍是很喜欢，因为她看重的是许靖容毫无保留的母爱。
等顾云楼和顾云淆都进了门，四姨娘的脸上显出一股狠厉来，今日这几人给她没脸，来日别怪她不手下留情。
第9章 顾家祖宗
“杳儿喜欢，为娘就每日做给你吃，喜欢吃什么，娘就给你做什么。”许靖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跟她记忆里母妃的冷淡责备完全不同。
“麻烦让一让。”顾云楼仍是笑，可说出的话让四姨娘的笑僵在了脸上，一种羞辱感噌噌噌的往上蹿，还不得不移动脚步让开路。
她端着一盘杏仁酥，往嘴里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的嘀咕，“呀呀呀，这是得罪人了，说不定有好戏看咯。”说完，念婷一脸的跃跃欲试，她好久没捣乱了，手痒呀。
顾云杳挑眉，传闻中严厉不苟言笑的顾家老祖宗？她还为镇国大公主时曾听闻过这个老太太，据说在顾府里那架子比她皇祖母都不遑多让。
做傅云之时，她的母妃是个柔弱的人，从来用膳都讲究的是食不言，所以每次用膳，都安静的只能听到布膳人的脚步声。
“杳儿，饿了吗？快到娘这里来，咱们用膳。”许靖容伸手挑起帘子，全然当是看不到屋外还站了两位姨娘，直接招手让顾云杳过去。
姚姨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白，气的嘴唇只哆嗦，可就是找不出一个字来反驳，她以为这几个都是从乡下的庄子上回来，黎京的规矩都还不明了，说出长辈，也不过是想占占口头上的便宜，没想到，却被一个小丫头给讥讽的体无完肤。
甩手脚步匆匆的除了枫院，不过是一个刚回府的夫人，纵然有名分压制，也还轮不到她给顾忌，四姨娘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一幕被蹲在顾云杳窗户边儿的念婷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