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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府老宅在华亭县城城南,那一条街上没其他人家。平时也没甚么人往来,也正因如此,蔡家的大门白日并不关着。今日却大门紧闭,安静得有些过分。躲在暗处观察的樊玄子打消了敲门的念头,转头往县衙去了。
距蔡熠被抓入狱已有月余。韦大人审来审去也没个进展,一个两个抵死不认。期限将至,他先回京复命去了。
在张捕头的安排下,几日后,蔡大人终于见着了久违的妻女。当下,蔡熠虽然鬓角凌乱,衣服脏旧,但看不出受过刑。这让两人宽慰了不少。反观王大郎可惨了。
白色的内衣上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显然受过不止一次的鞭刑,原本还是细嫩的皮肤已经粗糙不已。在他们身后的王福已经老泪纵横。蔡熠拍着他的肩膀惭愧道:“王管家,蔡某无能。有愧。”
王福摇头。王兆雪咧着嘴,忍着疼说:“大人言重了,是兆雪惹的祸,连累了大人。”王福忙问缘由。两人被关在一处,就想说的王兆雪这时才将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话要从王兆雪借章堂的船队出货说起。两人熟络后又有蔡章两家的关系在那,在章堂提议帮王兆雪搬货后,王大郎先是因不好意思受此好处拒绝之后,章堂直说王兆雪见外,这倒让他不好再拒绝,所以,王家的货物签过出货单后都是章家的搬运工运上船。
谁知道,章堂会在他的货里边夹着官盐呢。
听了这话,蔡熠明白了,自两人将私贩官盐之事挑破以来,这位连襟大概就在谋划着这一天了。顿时心寒不已。再看了女儿涂了胭脂的小脸,心下更疼了。他的掌上明珠何时需要浓妆艳抹来遮掩憔悴了呢。
而柳珺珺的脸上却是写满了内疚,蔡熠头一次伸出手在妻子眉间轻揉,柔声道:“阿珺,我们两家发展成这样,与你无关。无需自责。”四目相视,柳珺珺轻轻颔首。
蔡云英思索着,看着父亲,认真的说:“爹爹,师傅的意思,姨丈是受人指使才诬陷咱家的。背后主谋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哗然。蔡熠眉头深锁,樊玄子既然能说出这话来,必定是有依据的。他问向众人:“道长呢?何不见他来。这张捕头是受他所托罢。”
云英点头答道:“是哩。”然后压低了些音量说道:“师傅他老人家去华亭了。”
华亭?对啊,问题的焦点可都在那呢。蔡熠想着,自己为何没早想到这一层。刚要再叮嘱云英,可张捕头来示意,时间不早了,众人该回了。能让他们来见蔡熠,已经是张捕头帮了大忙了,再不便使其为难,蔡熠只得收起话头,改口道:“云儿,记得替我多谢道长。”云英点头,蔡大人和王大郎目送三人出了牢房。
出了大牢的柳珺珺在马车上便留下了眼泪,回家后又卧病在床。唉,想来,蔡夫人又何尝不是第一次体会了人间的龌龊。
时已入夏,蔡大人的案子一直再无波澜,樊玄子期间回过秀州,告知华亭现状,当时的蔡家老宅已被官府看管,不让人进出,他便走了走盐场、农庄、衙门,可各处都被打点了,能打听的甚少。
虽然没有对蔡熠有利的消息,好歹也无不利的消息传来,蔡府上下总算轻松了一些。姚府却不是这般景象。
一个女使被仗责了。原本这深宅大院的事是传不出来的,可是,女使之间互通有无,传着传着也就漏风了。本来屁大点事,听听风不多久也就过去了,可偏偏这个被仗责了的女使又被抓进秀州大牢了。罪名是偷窃。
据张捕头说,这丫头还是姚娘子的贴身女使,其实是替姚家娘子顶罪的。姚家就一个千金,姚芊柳。那这丫头,王福是见过的,便是上回来送信的女使。看着规矩大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得力女使,能受姚芊柳之托来蔡府送信,可想而知,那便是姚芊柳的心腹。
这么细细想来,背后的事情可不简单。蔡云英提笔,试着给姚芊柳写了封信。结果正如所料,石沉大海。
这日天气微凉,天边云舒。云英正陪着情况微好的蔡夫人在花园小坐。王福慌慌张张从远处闯入两人视线,神色悲恸,云英的心突然被揪住,顿时吩咐阿灵扶母亲回房。
待王福走近,她竟是有些回避管家的目光,王福踌躇着欲说还休,看着王福欲说还休、欲哭不哭的脸,呼吸急促起来的云英终是问出了声:“福伯,何事?”
“娘子,请节哀,夫人还指望你呢。老爷他,他,他在狱中仙去了,是,是自尽。”说完管家盯着云英,一刻也不敢移开目光,生怕云英晕厥,哪知云英不言不哭,只是揪着心口,两行清泪潸然而下。良久不能动弹。
风乍起,天边云卷,阵雨欲来。
蔡娘子这般看得王福泪眼婆娑,又不知如何宽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英才哽咽着夹杂着风声说了什么,王福听不真切,转身倒了水给她,云英接过杯子抿了小口:“福伯,暂且莫跟母亲说,我担心她,受不了。”王福点了点头应了声:“娘子放心。”
云英摆了摆手:“福伯,让阿碧来。”顷刻,阿碧红着眼睛到了亭台,款款欠身:“娘子节哀。”见阿碧已然知晓的模样,也不多话只吩咐她回房梳妆。
闺房里,铜镜无言,红颜鬓发微乱,脸色发白,憔悴难掩。看着这样的自己,云英竟然撤出一抹强笑:“阿碧,梳妆,去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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