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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也未抬便问樊玄子游戏规则。樊玄子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布卷放在盒子旁,留下一句:“云儿,你好生参悟罢,为师改日与你对弈。”便走了。知师莫若徒,云英习以为常,打开布卷果然是樊玄子手书规则和一些要略。

    两日后蔡熠回到家中。秀州豪绅官员借各种名义送来蔡小娘子的生辰贺礼。蔡熠只得以蔡云英的名义重设宴席款待四方。学生设宴,师傅理应出席,则全大师是方外之人不欲凑热闹。蔡熠不强求,樊玄子便不好推托。席后,观主后悔万千,事后直呼不若与则全大师于厢房之中四眼相对,尴尬总比麻烦好。

    原来,官员豪绅家中小娘子不少,大宋朝崇文可不是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时代,尤其近几年来,在太学三法之外,地方官学亦如雨后春笋,比比皆是。更有民办学院、私塾数量与日俱增,天下男子皆以读书为荣。有唐朝上百位女诗人在前,又崇文之风在后,大宋官员豪绅之家亦注重自家小娘子的培养。否则,蔡熠何必在云英一岁多便上无名观拜访樊玄子,求个寄学之名呢。

    这如今在蔡府见着了素有名声的樊玄子,各贵胄之家怎会轻易放过,皆邀请他到自家教学。这可愁坏了樊道长。不论应承与否,左右是他人宴席,自有搪塞之语。

    谁知,这事不是轻易能搪塞过去的。这些日子,蔡夫人没少收到各种名目的宴请和拜帖,夫人们往来不可断绝,蔡熠管不着,可怜柳珺珺成了这秀州城最忙碌的妇人。樊玄子还不忘调侃:“蔡夫人,嘴唇见薄呐。”

    柳珺珺笑而不语,阿碧倒是唇齿反讥:“道长,您这体态瘦啦!”樊玄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再往下瞄去,说道:“还好,还好,刚能看见脚尖。”

    阿碧故意等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时,把目光扫上屋檐:“我家夫人身姿轻盈,您都够躲在夫人后头了,还好二字过谦啰。”这会儿樊玄子才品出这丫头舌头上的刺,也不恼怒,哈哈一笑:“对哩,对哩,老道今日不食晚膳,阿碧伺候夫人多吃点,不然不够藏哩。”

    半月间求教之人竟未断绝,蔡熠实在不堪其扰。樊玄子教蔡云英的时间实则不多,蔡小娘子多以学琴为主,还跟着柳珺珺学画,时间安排得满档,每天都重复着一些特定的事项。弄得樊玄子暗自摇头,大呼不妥。于是,心生一计。

    这日,蔡熠从衙门回来,刚进了书房便见着桌案上有一堆册子。他以为是哪里的公务,走进一看才知这小山似的册子多是邀请函或拜帖。至于是谁的不用看都知。他皱眉摇头,叫了阿檀收拾。

    进来之人却另有其人,正是这堆文件的主人。他给蔡熠带来了一个计划——开间女子私塾。

    蔡熠一听便摆手,不等他开口,樊玄子迅速接过话头:“史无前例,你不同意对否?”

    魏晋民族大融合间,民风空前开放;武周时期,女子地位空前高,就是在这样两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代,都不曾听闻有女子私塾,何况是民风已趋传统的大宋。蔡熠当然不会同意。

    对这结果早有预料的樊玄子自然备好了应对之策:“蔡大人,女子受教自古有之,只因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大多请先生授课于各家。今女子私塾重在私字。专取一所,从官员中选十适龄小娘子由专人教习。出入有车马,庭内无男子,有何不可?”

    这话乍听来有理有据,蔡熠并未掉进陷阱之中:“道长,自古不设女子书院,可不仅是因女子不宜抛头露面,更因男尊女卑。女子自古受教,所习与男子不同,是因其所司不同。女子可参加科举否?可能临朝否?同理男子可做女红否?可知君子远庖厨。”

    樊玄子继续说道:“北齐陆贞拜相,前朝武周上有女皇下有上官舍人,女子虽不能参加科举,但才可比肩,能可临朝。孟子所谓分工,不过是旧贵族的意志,蔡大人亦赞同他所说的旧贵族治世,贫苦人耕作之说?”说到这等待蔡熠的反应。后者不语默认不赞同。他便接着说:

    “既然不能苟同,又何必拘泥于君子远庖厨之说,道家说‘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儒家亦又言‘大道为公,天下大同’。虽两家说法各异,殊途而同归,但所传承的道理相通。世事皆人为,武曌一女子能创一个大周,蔡大人七尺男儿,何不拿出魄力,做这开创女子学院第一人?”

    先是一阵学说史实丢给你理据,再灌一碗迷魂汤,樊玄子这嘴皮子可比柳珺珺高明多了。蔡熠眉头深锁,抱拳腹前来回踱步。这老道士可好,也不打扰蔡大人沉思,而是坐在一旁喝茶。陆羽茶经所述茶道七步,在樊玄子看来不过二字概之:润、生。

    一口甘霖入喉,润而不黏,润而不侵,可不是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乎?想到这,樊玄子脸上露出欣悦的表情,与那踌躇之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二口再入,如初芽破土,细柳蒙新,是口舌生津,口吐芬芳后由内而发的生机体验。喝得樊玄子摇头晃脑,口中直道:“妙极,妙极。蔡大人,不急,坐下喝杯茶,消消渴。”

    “道长,仍是不妥。女子临朝者皆靡乱,武曌一人使得张家三兄弟祸乱朝纲,后有韦氏、安乐公主更不能言,或可说因权力所致,言之甚远。那便说那唐朝百余女诗人,其中三人为名者,哪一位留清白名声于世?伦理在前,女子知事则已,智识则误。特立独行可以,哗众取宠不可取呐。”说到最后,蔡熠竟是一脸语重心长状,倒像是在规劝樊玄子莫要标榜特立独行实则哗众取宠。

    樊玄子本就受不了蔡熠的条条框框,这下又被点燃了:“自古珠玉在前不得见者太多。而女子更为可怜,明明是块璞玉,愣是教这些男人铸造的条条框框给拘得以为自己不过是块石头。你所说那些,放到男子身上,例子只多不少,竟用来说明女子无知便是有,愚不可及,俗不可耐。”

    说完就不等蔡熠反应,拂袖而去了。留下蔡熠在原地摇头,自言自语:“道长见识之长,学问之博,当世可数,可这性子怎就没有半点方外之人之风呐。”

    女子私塾终是未能成者。京城也有消息传来,正是西北边事。

    第45章 少小才情负 深闺却自藏

    毓秀书院,南陆蝉声亦噪。这日夫子并未讲经史,改讲诗词。朗朗书声不绝于耳: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路过驻步的教授以为是夫子所作,拍手叫好。谁知他捋着山羊须摇头道:“陈教授过誉了,此诗是唐隐士陈陶所作。老道游学之时偶遇其后人,方得此作。佳作须周知,今日擅自教习,见谅。”

    陈教授面有愧色,择旁座坐下与众学子同学。堂上之夫子正是樊玄子,女子私塾不成,又抵不住秀州贵胄的邀约,他只好偶尔到毓秀书院讲课。当代科举重论策,王国公归隐后,他所著的《三经新义》和《字说》却没淡出读书人的视野。依旧是出题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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