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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曼妙的风景治愈了蔡小娘子离别的伤感。入夜，蔡宅。小厮阿柱说白天有个道长来访，见东家不在留了封书信。

    白大伯闻言直点头。一行人准备回庄里时，但听见背后似乎有人在喊白大伯。见众人回望，远见着一个光脚的汉子从西边的小道上往这边挥手，背着光看不清模样，陌上道窄，那人挥着两只手朝这边高一脚低一脚的跑来。

    “慢着点儿，别摔着啰。”樊玄子焦急地招呼着。

    “好，上回师傅教过的云儿已经背熟了，一会儿念给师傅听。”然后对着蔡熠行礼：“爹爹，云儿告退。”

    看着语塞的父亲，再看看朝自己使眼色的师傅，蔡小娘子很是乖巧：“师傅，何为道法自然？”

    待他站稳，看了一眼白大伯刚要言语，发现他身旁之人，锦衣锦靴，气度不凡，顿时傻了眼，眼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次日大早，两辆马车从蔡宅出发，午饭时分便到了蔡家乡下的农庄。但见得田间阡陌纵横，天空湛蓝，溪水涓涓，细小的鱼虾肉眼可见。还有各色各样未曾见过的花。

    听到道长二字，蔡熠便猜到是何人了。接过信一看，果然，正是樊玄子。他遣了一个小厮去信中所写的地址将樊玄子接到家中来。

    樊玄子看了蔡熠一眼，满是嫌弃。蹲下身子，扶了徒弟起来，柔声说：“云儿，莫听你父亲那些教条之言，把小性子都拘老气啰。”

    那人，听完便跪在地上，千恩万谢地文词说不出来，只一个劲的磕头，说：“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蔡熠让白大伯扶了起来，一行人回庄子了。

    农庄的管事白大伯，以前也是蔡家的佃户，后来蔡熠见他细致，稳重便雇他当了管事，打理农庄。申时过半，太阳没那么毒了，由白大伯领着，蔡熠巡视了一圈。

    蔡小娘子全然不听，跌跌撞撞地跑到樊玄子跟前，蔡熠皱着眉轻责：“云儿，清闲贞静，动静有法，不好嬉笑。书都忘了么？”

    第29章 映灯鱼隐见  人心法自然

    庄里庄稼长得都挺好，佃户们也都安分，蔡熠听着白大伯的介绍，不忘了叮嘱，佃户们若有难处，尽管说，能借就借，能宽待便宽带。

    阿碧还是不放心：“小娘子亦需人照料罢，阿碧跟着，我娘回去和弟弟团聚。”

    蔡熠示意白大伯，白大伯扯着嗓子回喊：“来的是谁？慢着点儿，别摔着。”

    蔡熠没有多问，便让白大伯自行安排，想给蔡家种地就租他几亩田地，不想种地了就在庄子上做长工。

    夜晚，蔡熠找了白大伯来，询问了白天之事。后者将白天那汉子家发生的事说与了东家听。

    “云儿啊，这个道法自然呐是高深的学问，你暂时理解不了，咱今儿还是学诗三百可好？”说着便要带着蔡云英往小书房走。

    榴花烘翠叶，格外妖娆。此时落到蔡熠眼里那就是过分。阿檀来报，知县张若济送来拜帖，求见。蔡熠让带去偏厅，顺道让阿檀把书房的几株榴花盆栽迁走，阿檀遵命，末了蔡熠还加了一句：“立刻。”

    蔡小娘子擦了擦眼泪，抽抽了两声，眨着眼睛想了想，最后看着娘的眼睛说：“云儿不愿，云儿只想鸾鸾当姐姐。”

    蔡夫人欣慰得看着蔡云英，轻声安抚：“娘知道云儿不舍得，可人终有一别，只要你记得她，她就在你身边，下次回乡，娘再带你来见鸾鸾。可好？”

    那人见回了话，放下了手，小跑着到了众人前。这人颈脖处、前臂和小腿上皮肤黝黑，脸色偏黄，手脚粗大，结实有力，一看便知是个庄稼汉子。莫非是自家佃户？怎的这般狼狈？

    晚膳后。蔡夫人叮嘱阿碧带着厨娘回她弟弟王兆雪家住两天，见阿碧不肯，便说：“安心回去一家人聚聚，老爷要回乡祭祖，顺道巡视下田产。这两天就歇在乡里的宅子了。”

    蔡娘子定要把鸾鸾带走，柳珺珺拉过云英说：“云儿，小娘子们得在自己家里长大，若是到别人家长大，那就是卖给别家当奴仆了，你愿意鸾鸾来咱家当女使么？”

    蔡熠改官之时，正是张若济知华亭之时。两人这是第一次谋面。蔡熠要留张若济吃饭，张大人称公务在身，此次心领，下回做东请蔡熠赏脸。官场场面功夫，二人轻车熟路，都知道何为便适可而止。

    父亲说的是《女诫》妇德中几句。云英明白父亲是在告诫自己要注意仪态。她放慢了脚步，理了理裙角和头发，朝着两人行礼。身后的阿灵自不敢逾越，亦行了礼。

    白大伯一旁让那汉子见礼。那汉子认真行了礼，蔡熠点头，对着白老说：“白大伯，这熟人约摸找你有事，我自四处走走，你和他说着。”

    一旁的蔡大人摇头，又想说道。被樊玄子抢过了话头：“蔡大人，当初可是你登门造访，要老道收你家小娘子为徒的，这入了道门，就该知晓，道法自然之理。何为自然？那是‘如婴儿之未孩，见素抱朴，而贵食母’。这混沌世界，在追求道家自然境界路上，谁还能比孩子更纯净质朴？莫要用那些虚头八脑的条条框框毁了这自然天性。”

    柳珺珺坚持给阿碧假期，后者才受了。谢过东家之后，哄了云英回房睡下，便带了母亲回了弟弟家。得见阿姐和母亲回家的王兆雪感叹：“像咱东家这般好的东家少见啰。”当下众人无人反驳。

    说完也不等爹爹回话，从容得体地带了阿灵跟在樊玄子身后，端庄大方。

    得知师傅要来的云英，高兴极了。

    小娘子点了点头，朝着同样泪流不止的鸾鸾挥着小手，说道：“阿姐，且回罢，云儿会再来的。”

    蔡云英很兴奋，眼睛里闪着光。

    翌日，一番繁琐的礼节过后，蔡熠一家人祭祖完成。一行人亦踏上了归程。云英恋恋不舍，这一日半，她与白大伯的孙女儿鸾鸾刚混熟，两个小娘子要分别了，还抱着哭了一气。

    云英看了看父亲，悄悄冲着樊玄子眨眼，咧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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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往一旁走去。不多久，白大伯带了那汉子来见蔡熠。原来此人是白大伯的远方亲戚，家住邻乡。来找白大伯是为了来农庄寻点活干，寻个生计。

    “师傅。”蔡府从大门入，转过石屏，左右门廊可入前厅。刚入来，樊玄子便听见了他宝贝徒儿的声音。闻声而去的樊玄子见着一个小人儿，穿着水绿色的小襦裙，正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