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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赵卨得胜，新政的好处即可彰显，届时相公也该回朝，重启青苗、保甲等法。”

    蔡熠拢了拢袖子：“正是、正是。”

    回到自己的厢房，蔡熠眉间的乌云还未散开。柳珺珺看在眼里，打湿了手帕给他擦脸，仿佛不经意间问道：“方才与王相公相谈不欢？”蔡熠从柳珺珺手中接过帕子自行擦拭，亦是略显随意回道：

    院子最东边也有两棵古松，有厚雪覆盖，遮掩了几分峥嵘。院子里依旧未看见梅树，却时有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看得蔡熠心疼。

    相公依旧没有回应，反倒用提醒的语气让赵世居不要和李士宁走得太近。

    恰好樊玄子抱着云英，横着眼睛往这边招呼：“各位大人们，我家云英怕是要被冻着了，咱们上山顶，入观中再慢慢欣赏雪景如何？”

    蔡熠听得苦笑不得。难怪这满座男子只得蔡夫人一妇人，原是樊玄子想见云儿，迫不得已苦求几位让夫人同行的吧。

    其实，若非蔡熠身在其中，也不会想到王相公和蔡确的关系并非众人所见。但这若跟柳珺珺详加解释怕是不用睡觉了。便简单宽慰道：“阿珺不必忧心，叔父实则与王相同路。”

    小院不大，摆设却很精致。

    赵将军招呼各位坐定，有一小童从东边的院门进来，立于李道长身侧，李道长吩咐了几句，那小童便下去了。

    既已了然，柳珺珺便不再多言。一旁伺候蔡熠更衣休息。然而，蔡熠并未睡下，脑中浮现了许多事。

    王安石低声跟蔡熠道：“休沐结束后，你调任京府推官。近日无事多去大理寺走动走动，找一找张司直。”蔡熠不明白王安石将他调任的目的何在，正准备问，却见王安石暗暗制止的眼色便将已到喉咙处的话生生咽下，点头称是。

    李士宁听了一脸得意，而王安石的脸色却越发暗了。蔡熠坐在一旁，有些尴尬。

    入夜，厢房中，红烛摇曳，王安石和蔡熠在聊着什么，隔着纸窗能看出两人肢体动作稍大，看起来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庭院中风有些凉。蔡夫人从厢房出来，柳珺珺端庄大气，款身向众人行礼，赵世居招呼她坐下，蔡熠起身扶她坐好。

    “只是有些疑问罢了。数月前我差兆雪去余姚替叔父办了件事。当初以为是生意上的事，事后我发觉似乎与朝堂有关。于是问了问相公。”

    蔡熠心中嘀咕：难道，这是李士宁的道观随后又否定了自己。一个小小的道士而已，怎有财力建起如此奢华的道观。

    如此讲究，想必这观主修建这庭院之时，废了不少心思呢。

    看着蔡熠肯定的目光，柳珺珺虽诧异，但随即释然。如此方可解释自家老爷为何会周旋于王蔡之间，想来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派可不是她家阿熠的。

    一路颠簸，云英饿了，于是，樊玄子将云英交还蔡夫人，蔡夫人抱着云英领着阿碧入了北边第一间厢房。几位大人便在亭子里坐下了。

    两人相互见礼，彼此寒暄。蔡熠眉角微垂，怎么也对这个没有丁点仙风道骨气质的人提不起半分兴致。

    片刻，有几个小道打扮的人端了几样点心和茶水前来，李士宁笑得眉眼成缝：“各位大人，小观简陋，点心粗糙，还望包涵。”蔡熠只得再次否定自己。看来这李士宁还真不一般。

    时光流转，1074年初冬。余姚县虽不似柳三变笔下的杭州城那般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但也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参差几万人家。

    王安石刚入口的茶差点没喷出来，顾不得拭去嘴边溢出的茶渍，冲着樊玄子一阵嘲讽：“樊玄子，你这清修几十年还抵不过蔡小娘子的一身灵气么，你羞是不羞？”

    圆型弧门有细细的纹雕，图案是随意的柳条细叶。雪松立于两边，更有梅香淡雅扑鼻，很有韵味。行至院子中心，有一亭子名曰“向晚”，檀木精雕围栏，青瓦盖顶，很有风骨。很是北边有一排厢房，南边是条回廊。屋檐四角细看来雕刻的竟是鸱吻，很是气派。

    众人从后门入得院内，虽不见人烟，却听得见前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看来今日前来求道观景的人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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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叔父让办的事，怎问起王相公了？莫怪妾多言，王相终是因叔父弹劾谏言方至罢相，妾亦耳闻二人多有不合，如今阿熠常与王相来往，妾心中忧虑。且不论叔父是自家人，虽老爷之官位是王相所赠，蔡大人待老爷亦是看重，若阿熠当真心系王相可该寻机和叔父道明。”柳珺珺清亮的眼眸充满了不解和忧心。

    王安石淡淡道：“道长，这道观可不简陋。”

    又过了个把时辰，马车在一家名叫“山隐”的道观前停了下来。

    待坐定，樊玄子便问：“我那小徒弟睡下了？”蔡夫人点头称是。樊玄子一脸索味。端起茶杯向蔡熠说了一句惹得满座哗然的话语：“蔡大人，老道可否常住府上？”

    第19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王安石随即转向左边抬了抬手：“这位是李士宁道长，上回在将军府中应见过，李道长的本事也不少呢，是个能人。”

    被提醒的赵世居哈哈一笑，冲着往这边来的李士宁夸奖道：“道长，这茶不错，应该是极品云雾，这可是新贡，据我所知，皇宫之外除去我们这些个在京的兄弟可只有远在江宁的安石被赏赐了一些，于此，这茶叶当是安石所赠吧。安石对道长之心，世居见了，亦甚妒忌啊。”

    他眼神闪躲，不敢对上樊玄子如火的眼睛，闪躲间似乎有一道更加炽热又冷冽的目光传来，待你望去，却已捕捉不到。那似乎是来自赵将军，为何呢？

    说话间，微尘一样的星雪在不经意间也停了。风景如画，众人也收起了有关政治的话题。

    蔡熠没有更多的心思去追究。幸好王安石替他解围：“明煜，道长与你说笑哩，他在我府上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怎能去京城。”蔡熠凝眉顿时舒展，美滋滋的以茶代酒敬了王安石一杯。樊玄子愤愤不平却也说不出个甚，只好闷头喝茶。赵世居和李士宁聊得很投机。

    蔡熠赶紧就着这天降台阶草草结束了这无聊的寒暄，护着蔡夫人上了马车，至于云英，当然是跟着樊玄子入了他的马车。蔡夫人轻笑着垂了垂眉，跟着蔡大人上了马车。

    李士宁，陪着笑，既没趁机介绍也没否认。一会儿，李士宁离座。赵世居以皇帝默许流放郑侠就是默认新政的地位为由建议王安石回朝，主持大局。王安石没有回应，前者继续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