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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教主竟然就是北少林那位名声斐然的圣僧一事，也随着从这座城各处往外放飞的鸽子，飞快传扬出去。

此时寂淳是复杂的，是分裂的。一边认为自己不应该轻易就被个古怪话本扰乱了心神，一边又忍不住顺着话本的内容去想：难不成这无事老生当真有神鬼之能，可以预测到如此精细的行为举止？

“我辈侠肝义胆，确应护上几分......”

茶馆中，有人买到了话本，一脚踩在凳子上高声朗读。听众纷纷拍桌叫好。

怀揣着些许自得，寂淳继续翻看下去，下一刻，他所有的疏朗得意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惊疑不定。

这股冲动，让他在电光火石间还没时间理智思考，一双手就已经提前动了。

“都是普通妇孺......魔教爪牙......来一个杀一个......”

说书先生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也不知阴晴不定的主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总之是直觉那茶有问题。

“......到最后，魔头众叛亲离，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去！反身妄图回到佛主之地继续扮那拈花一笑的圣子，谁知佛主早辨真伪，知晓他的真面目，正张开了五指等着此魔首入瓮！好！为非作歹的魔头因为自己的古怪脾气狠辣手段，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最后还要被佛主镇压，当真是大快人心！”

在小院里老地方蹲着吃了全乎瓜的周小姐心满意足地咂巴嘴，回到客栈喝了口茶，歪在千机身上好奇发问：“纪迁，他们两个为什么言行举止都跟我话本里写得如此相似？”

“主上，有何吩咐？”说书先生不明所以，可主人脸色不太好看这一点，也叫他越发紧张起来。落在寂淳眼中，便是此人当真心中有鬼！

寂淳捏着话本的手紧了又松，最后一抬手，指着茶盏道：“你，把它喝下！”一双鹰眸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半点儿反应也不放过，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点血肉来。

茶馆中不管是江湖中人还是小老百姓，纷纷兴致盎然地应和着，而后齐齐丢下茶水钱，急匆匆就一窝蜂地往第一茶楼方向赶去，一路上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

分明当时他也就是个小喽啰，现在也不知怎么的，心头竟生出一股强烈的对旧主的追忆与赤诚来。

“不自量力，哼！”除了话本中所存在的叛徒，寂淳心情霎时疏朗起来，眉宇舒展，暗道那什么无事老生也不过如此。

“在下却赞同......”

此时此刻，这些都变成了弥足珍贵的记忆。

或许，是被新教主阴晴不定的古怪脾气刺激得忆起旧主的好？

等抵达说书先生的院落，发现里面布置奇异，已经信了五分。等看见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早已气绝的说书先生，哪怕诸位早就知道无事老生从不虚谈，这会儿也是震撼非常。

怀着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因为无事老生的话本这次就是在本城发售的，第一批读客自然都是本城的，要去找郑先生也并不麻烦。

“在下倒是认为，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谁知道这郑先生以前为魔教干过多少杀人放火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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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也终于想起，自己明明侍奉的是老教主。而老教主，却在十年前因伤闭关时，被这厮给趁机杀了。

这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不过郑先生能迷途知返，甚至舍身取义勇刺魔头，也算是大善。”

第一茶楼东家也读了此话本，早有吩咐，掌柜被询问时半点犹豫也没有，战战兢兢指派了一个小二跟着众位豪杰带路。

总之，说书先生端着茶盏，心中涌起一股子热烈燃烧的冲动。这股冲动烧尽了他的谨小慎微，烧尽了他的苟且偷生。

“祸不及妻儿......”

【......蒸先生怀着舍生取义的坚毅决心刺出，却被魔头一掌击毙，倒在地上瞪大了双眼，仿佛在指控谁，亦或是在指控这闭眼不看天下的贼老天！不过，蒸先生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等着向这魔头挥刀的，还有其他志同道合之辈。而他们，正在魔教各处潜伏着，暗中寻找机会......】

有好事者提议：“无事先生的话本可从来没有胡编乱造的，各位，各位，古有按图索骥，今儿个，咱们大家伙儿一起按话本索魔头，各位意下如何？”

“没想到郑先生居然是魔教里出来的。”

现在这位所谓的迷途知返者已经被他杀了，看这话本中还能如何拿个死人胡编乱造！

茶盏被当作暗器投掷了出去，说书先生整个人也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拔出匕首就刺了过去。然而下一瞬，说书先生便被一掌拍碎了心脉，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

“此言差矣......”

“是啊，平时看着一点不像。”

说书先生不由悲从中来，脑海中迅速闪过的是自己离开魔教后在这城内经历的大小事。明明都是些繁琐的生活小事，譬如用以隐藏身份才娶的普通小老百姓妻子，譬如孩子幼时的童言稚语甚至啼哭吵闹......

一时间，舆论以小院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