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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她破天荒地没有站在窗前欣赏河畔美景,而是坐下来,握起纸笔。
“坐。”
眼皮都没抬,对着跟进来的塞西尔道。
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态,硬生生让这个钟爱黑袍的男人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着头思索了会儿,沉吟道:“陛下的脸色不太好,还是休息一下吧?”
沉默,只闻笔尖滑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就尴尬了。
“被抓的那些人,都是替死鬼。”写完一张纸,放下笔,阴郁的目光扫过纸上满满的方块字,不禁柔和起来。
那个女孩儿的名字,都快被她写烂了。
“您的意思是,借这个理由……”
“没错,沃辛汉说那天晚上的刺杀目标是罗伯特,他只能调查到是国内某个天主教势力头上,但从时间与手法来看,背后一定还有一条大鱼,而且,就在我的身边,爪牙也不少。”
换了张纸,继续写。
“那些替死鬼是教皇的人,正如你说的,也是针对罗伯特,动机相同,区别只是还未动手,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送他们一程。”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塞西尔了解她,现在越是平静,就意味着爆发起来越恐怖。
仔细想想,顿时明白了,女王是想抓住行刺事件背后真正的主谋,比起三天两头叫嚣着要摘了她王冠的境外势力,潜藏在身边的危险才最可怕。
正所谓,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我听说陛下要将他们分尸?”
“那怎么够呢?”挑眉,眼底涌起血色寒光,唇角扬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不尝遍伦敦塔里的酷刑,就太枉费他们进去走一遭了。”
塞西尔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连串事情都跟罗伯特有关,本来他就讨厌那个毛头小子,现在更是深恶痛绝,想想就气,气得卷毛胡子又开始飘了。
伸手,捋了捋胡子,气愤道:“我认为…陛下还是尽早选一位王子结婚的好,您这样大张旗鼓地护着罗伯特,当心他得意忘形,难道您那么想嫁给他吗?看看舞会上他耀武扬威的样子吧,真以为自己就差一场加冕……”
一边催婚一边滔滔不绝地数落起小白脸,那模样就像个唠叨的老父亲。
“够了,威廉。”
不耐地打断他的话,挥了挥手,“我很累,你下去吧。”
结婚这个字眼就像一根扎在她心头的刺,拔不掉,且时不时疼一阵,就算百般敷衍回避,也终究要去面对,可是她越来越不能像之前那样从容且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个话题,心里像是堵着什么,虚的很。
“唉……”
塞西尔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躬身行礼,捋着胡子离开。
纸上重复着的方块字占满了她的视线,脑海里浮现起一双明亮澄净的黑眸,扰乱了她本来清晰的思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她心情烦躁的时候就会坐下来一遍遍地写那个女孩儿的名字,写着写着,心渐渐地安静下来,变得柔软。
而她,开始贪恋这种柔软的感觉。
.
这几日奥洛成了宫里的常客,在她强迫症般的细心照料下,江心言的伤势好得很快,虽然还不能下床走动,但是可以坐起来自己吃东西。
肩上的伤口仍隐隐作痛,偶尔会痒,夜里总是睡不好,可是看着奥洛和珍忙前忙后地关心她照顾她,莫名有些感动,身体的不适便也没有那么难捱,长久以来不安与孤独感似乎少了许多。
然,她最想念的还是伊丽莎白。
那个女人很忙,却仍每天下午来看望她,陪她说话,告诉她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情,偶尔讲几个恐怖故事吓唬她,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知足,但是,心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渴望越来越强烈。
太贪心不好,江心言这么告诫自己,压抑着。
可是今天都傍晚了,伊丽莎白还没来。
.
“唉……”
第N遍叹气。
吃过晚餐,珍把餐具收走,不同于往日的轻松欢快,她这些天都不怎么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江心言问她也不说。
“陛下…”
外间传来珍有些惊慌的声音,遂闻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一抹高挑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门边,影子被烛火光芒拉得很长。
“伊丽莎白,你……”欣喜,溢于言表。
视线扫过女孩儿怔愣的脸庞,走到床边坐下,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笑意,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了?”
“嗯…”羞赧地点点头,红了脸。
“我回了趟哈特菲尔德宫,拿来了这个。”
伊丽莎白举起手里的东西,漆光油亮的梨状木身在烛火的映衬里,泛出一丝古朴气息,看上去似乎有些年代。
“这是……?”
“我母亲用过的鲁特琴。”淡然的语气里带有些微惆怅,笑容似片刻的凝滞,恍然出神。
母亲,安妮-博林王后吗……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好…”微怔,受宠若惊般地点头。
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流泻出一缕清亮音符,伊丽莎白专注的神情隐没在昏黄的光线里,晦暗不明的灰蓝色瞳孔浸透了缥缈的伤怀,随那悠扬曲调轻启朱唇,轻声吟唱:
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For 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Greensleeves was all my joy
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gold
And who but my Lady Greensleeves
她像一位游历四方、饱经沧桑的诗人,用柔和婉转的嗓音细细诉说着曲中的故事,褪去一贯的高傲漠然,不再是往日那般冷峻威严的帝王,神色温和细腻,变得悠哉而多情。
心,突然就沉醉其中……
这首《绿袖子》,是英格兰古典民谣,江心言曾经听过各种不同的版本,以至于调子和歌词都烂熟于心,却只有伊丽莎白唱进了她心里。
她忍不住轻声跟着哼了几句。
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完美的和声戛然而止,伊丽莎白凝神注视着古旧的琴身,轻轻抚摸着,似是自言自语:“这首曲,是我父亲写的,为博美人一笑。”
怔愣,欲言又止。
“美人是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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