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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诺德,麻烦你在外面等我半小时。”

    我叫住他:“不要去见安得蒙。”

    外套里面,衬衫松钮扣开露出的胸膛上遍布安得蒙留下来的吻痕和啃咬痕迹,集中在胸前那两个敏感点,深深浅浅。长裤丢在了红楼,衬衫下面是□的腿。我只觉得身上粘稠,这才发现有大腿内侧有血液流淌的痕迹。

    我只是随便的裹了一件大衣。他扶住我时我全身重量都搭在他手臂上,外套松开了。阿诺德抱住我的手猛然用力收紧,我痛得啊了一声,他又抱歉似地赶紧松开。

    不,不,这不重要。

    “是。”

    他突然显得兴致勃勃。

    他又在门口靠了一会儿。

    “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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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在这场战争里,我确实能够拥有安静而隐秘的幸福。安得蒙为了压制这份情报接受了三个月的隔离审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试图给予我幸福,而我拒绝了。因为战争永远不会按照人们的意图发展。

    我喉咙很干,咽了咽口水:“安得蒙是你上司,你没有必要帮我到这种程度。谢谢你。”

    真正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的不是安得蒙,也不是阿诺德,而是埃德加和“迷”。

    “对,我不是。”

    我缩在被子里,盖住头:“是。”

    “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之后他会和琳娜小姐结婚,我们到此为止了。”

    阿诺德什么都没问,把我扶进房间抱上床。

    第二天早晨醒来,空气里充斥着呛人的烟味。阿诺德坐在我床前吸烟,背对着我,叠着腿,深蓝色的卡其布军服皱褶不堪。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GAVLOISE,淡蓝色的烟从顶端缓缓升起,消失在稀薄的晨光中。我不喜欢这种法国牌子的香烟,它味道很重,让人喉咙不舒服。

    拉斐尔难得的来敲开我门,站在门口并不进来:“艾伦,他们说你要去一号办公室。”

    干涸的血液溶解在热水里,一丝一丝浮上水面。我觉得头很晕,水蒸气让我呼吸困难,眼前的事物呈现出扭曲的形状。最后一段记忆是阿诺德从门边冲过来,把我从浴缸里抱起来,水溅得满地都是。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崩溃下,我几乎以为自己走不回七号办公室后面自己的房间。

    拉斐尔对我从最初因为破译了“迷”而产生的敬仰到后来幻灭,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到最后他从我桌上拿文件都要拍拍灰尘,掏出手帕搽了后再看。

    他顿了顿:“我想普林顿庄园里,除了加西亚先生就只有你能看懂了。”

    天气似乎在我卧床的一周内暖和起来,窗台上偶尔有知更鸟蹦跳着找碎面包渣,小胸脯前的羽毛好大一片都是橙红色。

    阿诺德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让清新空气透进来,把烟蒂扔掉,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一支。他靠着窗户吸了几口,回头对我苦笑:“小艾伦,你每次都晕倒在我怀里的习惯要改一改,下次至少把衣服穿好。你太相信我的绅士风度了。”

    “注意身体,不要烧成了白痴。”

    “但是偶尔吸一支也不坏。”

    安得蒙只会让我痛苦,而阿诺德会说,艾伦你的情况很差,不想工作就别勉强自己。

    七号办公室是一个红砖棚屋建筑,旧庄园储物间改造的。阿诺德穿着军装,无所事事的背靠着绿漆木门玩怀表,在手里抛上抛下。看见我他咧开嘴挥了挥手:“嗨,正好十二点,公主殿下的水晶鞋还在吗?”

    过了很久才说:“艾伦,你不是自愿的。”

    阿诺德转过身快步走回来,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幸好我看见了阿诺德。

    “你精神状态太差了,艾伦。8月份薰衣草收获的季节我们去湖区休假,你需要好好休息。从伦敦尤斯顿火车站上车,在奥克森霍尔姆换湖水线列车,很快就能到达温得米尔。”

    他拿起帽子往门外走。

    我最终起来,穿好衣服去了一号办公室。

    我明白阿诺德看到了什么。

    然后他脸色突然严肃起来,不再开玩笑,大步走过来把我扶住:“艾伦,你怎么了?”

    我第一次看见老狐狸面无表情。他把浴缸放满热水,从狭窄的浴室里探头问我:“艾伦,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我自己洗,但是整个过程阿诺德一直靠着浴室门框看。

    “我明天去找安得蒙.加西亚。”

    阿诺德给了我一杯水和阿司匹林。

    “艾伦,如果我说我设计出了‘迷’的解密机,你愿意看帮我看图纸吗?”

    我想起在一本德文书上读到的句子。歌德说,在这个躁动的年代,能够躲进静谧的激情深处的人确实是幸福的。我本来是可以幸福的。按照安得蒙的希望,我应该离开他,远离事情的真相,剑桥毕业后任教,然后有一天能在数学上取得成就,有一本教课书上会用花体字印上我的名字——艾伦.卡斯特,重要理论发现者。那本书将会充满油墨的芬芳。

    我远远的躺在吸鼻子,瓮声瓮气的。

    他已经走到门口,顿住。

    我给埃德加写了一封信,没有

    安得蒙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让人把我的私人办公用品搬到一号办公室。

    我精疲力竭,很久以后才回答他。

    我指指他的烟:“我以为你不在自己身上用精神类药物。”

    “谢谢你,维斯科先生。”

    他忧郁的看了我一眼:“艾伦,你的脸色很差。你洗澡的时候晕倒了。”

    那天晚上的强迫之后,安得蒙把我一个人留在空旷无人的影音室。他看上去清秀绅士,做爱时完全不懂得控制力量,我的腰几乎没有知觉了,只感觉到腿像秋天的叶子一样每走一步都在颤抖。如果不是安得蒙支撑我,我连顺着旋转楼梯走到影映室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说过,固执的抱着手站在那里,金丝眼镜下看不出情绪。

    重要的是,它使我对母亲的信仰轰然倒塌。这种崩塌所带来的亲情与良知上的双重折磨让我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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