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重见天日的旧伤疤(2/2)
“我挂了阿莲的电话,决定给自己两天时间来选择留下还是回去。”
“那段时间太乱,我伤没好,冒然出现只会给他们增添额外的麻烦”
铁链发出不负重荷的咯吱声,陆霖晃动的身体像个沙袋,承受着魏川的怒火。
“可你偏偏不这样做。我估计,你也是这样刺激我那帮手下的吧?让他们生气,发怒,再将你揍得更狠?”
陆霖沉默下来。
“为了我弟弟,我这条烂命换你一条烂命,太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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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居然会想要去过安静普通的日子这个念头本身,因其不可思议,而背负疯狂之名。
“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魏川露齿一笑,笑容冰冷而蕴含怒意,“你不是暗示我,你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的吗?虽然我他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走,但你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顶部的灯光闪了几闪。
“那次,我受了伤”早已尘封的伤口,就连去回忆,都是一种彻骨的疼痛。可陆霖知道避不过,而这个人,理应得到他所要求的。
“你总是有方法让人很火大。”他走回陆霖面前凑近,黑色的眼瞳里什么东西在复苏,“今天是,以前也是就连阿森死的时候也是!”
那里有长长的海岸线,他赤脚沿着海岸奔跑,耳边是永不停歇的海浪,身后是低矮错落的村庄,他坐在充满鱼腥味的卡车里前往镇子,在人群拥挤的集市里挑选蔬菜为了一两块与菜贩套交情,傍晚回去时村子里的孩子只穿条短裤奔出来将他围住
“所以你就失踪了嗯哼?”魏川冷笑道。
“一天半后,阿莲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阿森死了。”
“就是你知道的那些”
“没有人知道我在哪,我可以就此消失远离那些我不想要的生活,重新开始”
昏暗的厂房内,噼啪肉体撞击声撕裂室外的雨声,灯泡刺啦了一声,一瞬的黑暗过后,又坚挺的继续工作着。
闪电穿过厂房狭小的窗户,短暂的白昼中,魏川脸颊上落下的泪水与陆霖眼神之中的哀恸悲望清晰可见。
“”
“如果你是指这些”陆霖挣了挣手腕,躯体在空中打了个小圈,“我想我暂时还受得住。”
而他不仅有了这个念头,还曾经试图将之履为现实。
“知道我活着的人越少越好。”男声很平板地继续,“两个多月后,阿莲把后续处理好了。我可以走了,但是我发现,我不想离开那里。”
怒吼一声声降低低沉起来,从毫不遮掩、喷溅而出的怒火转变为更为复杂的情绪,像炽热的岩浆轰然喷洒而出后慢慢被冰冷的大雨冲刷得失去所有的热度,只残留下冒着白气的冰冷残骸。
“你说得对,阿川。”干涩沙哑的男声打破死寂,陆霖垂眸注视着另一人不断颤抖的背影,“我和他们是同一种人。”
灯泡刺啦一声后彻底报废,厂房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推动针管,液体从针口流出,滴落地上。
沉默,还是沉默。
“因为我的愚蠢,阿森才会死”
“你说的没错,你确实了解我,我也的确没有什么耐心,这么多年来,我还是那个一根筋的阿川,所以去他妈的大局!去他妈的生意!去他妈的合作!”他一拳击向男人的腹部,随即,又是一拳。
陆霖关上回忆的闸门。
“陆霖,你他妈就是个虚伪无耻的混蛋!我真笨,为什么没早一点看清你的真面目,为什么没早一点提醒阿森”
“渔村的人救了我,我昏睡了两天。那是个很偏僻的村子,没有医院,公用电话只有两个,还都坏了要与阿莲联系,我得去镇子上。
闷雷阵阵,雨下得更大。魏川坐在那里,慢慢平复了呼吸,慢慢地开口。
一连出了十几拳,魏川才停了下来。他掐着陆霖的脖子,像头发狂的野兽,怒视着进犯领地的猎物,喘着气粗声道:“别以为你身后有楚莲和齐老我就动不了你,我实话告诉你,吴江龙他确实是对与你们联手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这什么也代表不了!”
魏川暴喝道。
“华少的人打中了我,他们人太多,我只能跳入海中。那天也是个暴雨天,风太大了,我迷了方向”
“魏川”最后的人名像针头刺痛了陆霖的神经,他不自觉地皱眉低叹,叹声含糊在喉中,似低语又似恳求,“别别这样”
“我要听你亲口讲!”
“知道吗?”魏川加大手腕的力量,手臂肌肉上青筋凸起,像狰狞的虫蛇盘踞:“那个傻小子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跟错老大,以为你跟那帮人不一样他妈都是屁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属的宿命,去渴求自己没有资格去获得的东西,是谓愚蠢,而因此殃及身边的人,是为代价。
“闭嘴!”
魏川突然松开手,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颓丧地在陆霖脚边坐下,用手掌捂着面孔,哽咽得再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告诉我!我想听!”
回忆在眼前一幕幕闪动,陆霖曾经以为自己将那些埋得足够深,可事到如今,当讲述那些过去时,他才发现关于那些日子的记忆只是蒙上了一层灰尘的相片,用手抹去,里面的图像鲜亮依旧。
一样的蔑视法律、践踏人命、违背信义,追逐金钱、利益、更高的地位与权势,为此不择手段。
体会到他意有所指的龙会发出一声嗤笑,他将枪插到腰后:“霖爷,你知道的,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霖爷你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吧?”魏川打开皮箱,取出药品,熟练地加水稀释,再吸进刚刚拆封的针管里,“本来说一两句示弱的话,就可以让你免受更多皮肉之苦。”
“我想听你口里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