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走出(2/2)
怒洋听着这个理由,却是直直地盯着二哥,「那你上次军议,怎麽不留下来谈?」
怒洋当即就禁不住冷笑出声,觉得二哥简直是疯了:「你作这事有何意义?难道改个名字,就算是你和子吟的?」子吟要真会生孩子,那肯定是该怀他的,绝对没有二哥的份。
白经国听着,眉头就略略的皱了起来,来的时候他并不愿直接进刑讯室,便是怕那犯人夸耀起苏维埃,要使他压不住怒意。想大哥把这一块交给三弟,大抵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若由他来处理这红党的反动势力,大抵是宁杀勿纵的,只怕没有三弟这样冷静盘问的心思了。
「结束了。」怒洋回道,举杯就口,便把茶乾了。
「璧君都依我愿意。」白经国一脸淡然,又笑了笑,道:「她还说,子悠这名字好听,带着温婉的女儿气。」
白经国看三弟容姿端整,未乱一丝一发,显然那刑讯过程,并非经他之手,他大概是坐在旁处,盘问犯人罢了。
「我这不就在顾了吗?」白经国看着大哥,大言不惭的道,「子悠出生以来,我一直是很疼她的。」
白镇军听着二弟这匪夷所思夷所思的话,亦是深蹙起眉头,问道:「这名字,何璧君能接受?」
怒洋定定地看着二哥,突然想,也许二哥是早已经疯掉了从娜塔莎去世,二哥就成了走兽,人伦、理智早已如弦般崩断。在那段晦暗的俄国日子里,他只能恨着子吟、强逼他、让他一同受罪、把错都归究到对方身上。
「不是那个学生,是在京师大学附近开书店的沙俄人。」怒洋垂着眼睫,回道,「刑讯的不会俄语,我只能亲自下场问话。」
白经国听着眼睛就眯了起来,「哦?可有问出甚麽?」
怒洋至今,却始终认为是矛盾,甚至无法理解的——二哥既然忘不了子吟,为甚麽又要结婚?既然不想离开子吟,又为甚麽要迁到天津去?
「三弟。」白经国听着这咄咄逼人的口吻,就扯了扯唇,道,「过去的事,有必要纠缠麽?我去不去那军议,是我的自由,你还管到我头上了?」
两兄弟之间,便就静默下去了。
「刑讯结束了?」白经国并没回答,倒是倒了一杯茶,送到怒洋面前。
「那俄人矢口否认领事馆有参与到散播苏维埃意识的活动。只说他们是个人的学术研究。」怒洋说着,就讽刺地扬起了唇,「他还向我宣传第三国际说我既会俄语,为甚麽不去读列宁的书」
怒洋交代过後,便看向二哥:「你来,是有甚麽事?」
然而没多久,二哥突然就搬到天津去了,说是迁就着何璧君的意愿,也让他们一家子能有更多独处的空间。此後,二哥三不五时就回京里来,为军务,也有时毫无缘由,就挑着子吟在京时回来,目的是如此不言而喻,可他和大哥,却从未干涉一言。
他便提着茶杯,问道:「是上次那攻击子吟的学生麽?问出甚麽了?」
何小姐对二哥确实是千依百顺,而重要的是,她压根不知道子吟的字号,只道名字是单纯为女儿而取,这样荒谬的事,天下又有多少人能猜的到呢?
要说他们兄弟之间,最不该『苦苦纠缠』的,就是二哥了。明明新太太已经娶了,孩子也生了,竟还恶心的把子吟的名字嵌进女儿的名里——『子悠』,这岂不是明晃晃的昭示着,他是忘不了子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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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怒洋就皱紧眉头,对这说法,简直是匪夷所思,「他妈的疯透了。」
「防线出击在即,大哥便让我交接,以便二团作防线的殿後。」
『子悠』这名字,不单使怒洋心里一凛,就是大哥,眉头也是更深的蹙了起来。
因为子吟是他身边唯一的人。
怒洋第一次听着二哥作了如此明目张胆的事,都要瞠目结舌,想要破开对方的脑袋,看看里头放的是甚麽歪论。然而他与大哥一同质问二哥,得到的回应竟是——「子悠是我和子吟的孩子。」
白镇军听着这话,就沈声道:「二弟,你既娶了何璧君,就该收了对子吟的心,专心顾好新家庭。」
白经国略微坐直身子,神色如常地回道,「我那天忙,本就得速去速回,没时间谈。」
「我是让子悠知道,自己一半的爹是谁。」白经国听着三弟的话,却是毫不动容,反道:「其实沙赫也是子吟的孩子,娜塔莎虽生了他,但奶大那孩子的,还不是子吟」
「确实是既已过去之事,何必苦苦纠缠?」怒洋别有深意的看了二哥一眼,便举着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怒洋听着,就讽刺地勾唇微笑,「你忙,怎麽又突然来军议了?二团又无要事报告。」
数天前的军议,白经国本是说不参与的,可最後一刻,却又突然改变主意要来。理由为了甚麽,他们兄弟仨正是心知肚明——但大哥不发话,怒洋亦是不作评论。
怒洋就总觉得,从俄国归来,二哥看似是走出来了,却其实从未出来过。他总想要拉着子吟,停驻在伊尔库茨克的那段时光里,然而子吟巴巴的跟着大哥,早已经走的很远、很远,於是二哥无可奈何,就只得一步一步往歧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