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美鹤(1/1)

    第五百四十三章、美鹤

    勤务兵端着刚刚沏好的茶水,脚步赶急的就往会客室走去。送到了房门前,脚步却是停了下来,因为门边两名守卫,都不是他们防线的手足,而是穿着日本军服的士兵。

    「爷」那勤务兵只是个刚入伍不久的小伙子,此时就嗫嚅了一下,道,「请、请让一下」

    两名日本兵就眯起眼来,看向这小伙子的目光,不带半点善意。

    勤务兵手里捧着托盘,想自己来的理由都揣在手上了,这两日本人就算是听不懂,也总该是猜得到吧?他咽了口口水,就硬着头皮要进这房去,谁知他才一动,两日本兵当即就以日语喝止,捋着袖子上前,显然是要搜他的身。

    「我、我就送个茶而已」那勤务兵吃了一惊,脚步当即便要後退,然而其中一名日本人已是走上前来,看他腰带上可有佩枪。

    「他娘的﹗你对小李干甚麽?」守在走廊上线卫兵,本就不满这两日本人趾高气扬的嘴脸,如今看他们竟敢在防线的地盘撒野,就理所当然走过来,要护起他们的同僚。

    「どけ!邪魔するな!」(滚开﹗不要碍事﹗)

    日本兵们看着这些华夏卫兵突然靠近,彷佛是要把他们包围起来,就凶狠的瞪着眼,把手按在了枪套上。

    「你他妈说甚麽,老子听不懂﹗」防线卫兵就以华语回喝,「这是防线地盘,别以为你们可以横着来﹗」

    两方人言语不通,然而怒骂的声量,却是把气氛弄得益发紧张,彷佛下一刻便要拔枪了。此时,会客室的门便就喀的一声打开来,走出来的,是一名穿着和服,梳着发髻的日本女子。

    女子蹙了蹙眉,就以日语问二人,「发生了甚麽事?」

    两名日本士兵当即脸色一整,恭敬的弯下腰来,「伊贺小姐,这个人想要进去,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必须搜他的身,然而这些华夏士兵突然就作起攻击状。」

    女子听着,眼尾扫向那勤务兵一眼,只见对方手里端着茶水,早已是吓得脸无血色,她垂下那画得精致的眉眼,就道,「这里是三少帅的地盘,他既然允许我们进来,就不会干出甚麽事。你们退开来,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是﹗」日本兵们听了,便就左右退後了一步,恭敬的不再留难。女子看向勤务兵,那涂得嫣红的唇略微扬起,开口便是带着浓重腔调的华语:「你不用怕,进来,我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

    勤务兵怔了怔,竟没想到这日本女子竟是会华语的,他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才捧着茶水,小心走进房里去。

    伊贺美鹤看着这勤务兵小心翼翼把托盘放下,正要退出之前,就露出个亲和的微笑,问道:「我好像没见过你。」

    「是、小的刚入伍不到一个月。」

    「难怪如此的脸生。」伊贺美鹤就走上前,优雅地提起茶壶,把茶倒进杯里,彷佛不经意的问道:「你是哪个班的?」

    「勤、勤务班。」

    「属於哪一个团?」

    勤务兵一时就有些懵了,听这女子的说法,彷佛她是防线的常客,对里头也很熟稔似的,他正犹豫着该否回答,身後突然就传出一道淡冷的声音,教他浑身一震。

    「伊贺小姐,让你久等了。」

    伊贺美鹤扬起头,看白怒洋终於是来了,便扬起红唇,道:「三少帅,我并没有多等。」

    怒洋踏步走上前来,便对那不知所措的勤务兵淡淡地道:「你出去吧。」

    「是、三少帅」

    怒洋遣走了部下,便就把会客室的门紧紧合上,伊贺美鹤看着他这举动,心里倒是安然,正如她所说的,三少帅既允许她进入这军营,便没有与伊贺家交恶的意思,白家即使再厌恶,也总是与掐着鼻子接见她,因为他们伊贺家正代管着白家的宝贝啊。

    「坐下。」怒洋淡淡地说了一声,便在沙发上落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伊贺美鹤拉着和服的下摆,便从容的在对头的沙发落坐,她就直直地打量着这位三少帅,从那密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及至形状优美的嘴唇每一次仔细的凝视,都要觉得这华夏男人长的过份的好看了,虽是男的,不知为何,却也让人想到了妖魅一词。

    「白三少帅。」伊贺美鹤笑了笑,便道,「离上次见面,快一个月了。」

    「伊贺小姐。」怒洋淡淡地回看她,就问道,「你这次来,是有何贵干?」

    伊贺美鹤听着这不假辞色的态度,就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露出个委婉的微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见你麽?」

    怒洋看着这张妆容精致的脸,就道,「要是没有事,恕我不能久待,防线尚有许多军务要处理。」

    伊贺美鹤还没回话,怒洋已是站起身来,彷佛半刻也不愿多待的模样,她心里一阵的愕然,而随即,又隐隐的升起了一点的恼怒,她造访过多少大人物,还从没有男人,敢待她如此无礼过。

    她便压着心底那受辱的不悦,道,「三少帅,你对远道而来的客人,都是这麽无礼的吗?」

    怒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就道,「不,别的人,我还不至於亲自来见。」

    这言下之意,便是他已经给伊贺美鹤几分薄面了,那理由是甚麽,彼此也是心知肚明。伊贺美鹤深吸了口气,把心里的不快压下,就道:「三少帅,我来,可是为你捎带重要的消息呢。你也该挂念着诚(まこと)吧。」

    怒洋抿了抿唇,就道:「他不叫马哥多。」

    「但诚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名字了。」伊贺美鹤道,「他还习惯了说日语、跪坐、看到大伯父,要叩头问安。」

    怒洋眉头就渐渐的皱紧,然而却是沈默下去,始终不作回应。

    伊贺美鹤浅浅地笑了,便抬手去,轻轻碰触三少帅的手,「来,坐下吧,我这次过来,还带了诚的照片,是大伯父特意让人拍的。」

    怒洋脸色冷厉,就抽回了手,明显回避了对方的碰触,然而听着对方带了照片,却是慢慢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伊贺美鹤就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摺叠整齐的油纸包,纤长的手指轻轻把边角翻开来,里头就放着一帧照片。

    「看。」她提起那照片,就递到了三少帅的面前,柔声道:「诚已经这麽大了。」

    怒洋接过那帧照片,就见这四方框里,三名不同岁数的男孩靠在一起合影,左右两人明显比较年长,而被他们夹在正中的男孩儿,头发理的短而贴服,凝视着照相机的黑眼睛大而明亮,与怒洋记忆里的模样,已经是不一样了。

    怒洋掐着那照片的边角,表情就略略的显得出神,尽管不破是变了,然而他依然一眼便认得,因为不破实在是太像他了,那长相简直就是年少的自己。

    伊贺美鹤留意着怒洋的表情,就凑近前去,指着相里的男孩,一一作介绍:「这是大哥泷,他已经参军了,在大伯父的军队里当少佐,这是二哥泽,他正在陆军士官学校就读。」她看了看怒洋那俊美的侧脸,就道,「诚和你,实在是很相像,我看着你,就会想到在大伯父家的他。」

    怒洋自忖是一位凉薄无情的父亲,却唯有在看着不破的脸,才有了血浓於水的微妙感受。尽管不破的出生,并不是他所愿,可这孩子确实流着他的血,从小时候,他们已是一个模儿刻出来了,这过了三年,不破跟他更是越来越像。

    过一阵子,怒洋就抬头看向伊贺美鹤,平静地道,「谢谢。」

    「三少帅。」伊贺美鹤直直地看着怒洋,就道,「诚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他的身世,注定要为他带来不祥的未来。我实在为他感到非常的痛心。」

    怒洋听了,却是脸无表情,「是吗?」

    伊贺美鹤就凑近到他的身边,道:「我可以让你和伊贺家结束这长期的不和,而且,诚也能回到你的身边。」

    怒洋讽刺的扯了扯唇,就道,「怎麽做?」」

    伊贺美鹤就把手探前去,轻轻的覆在了怒洋的手上,她知道女子的柔弱、委婉,都是最好的利器,一旦她如此示好,是很少有男人会拒绝的,「我的心意在这几次的造访,相信你已经是很明白了。」

    怒洋听了她的话,眼睫微微的扇动着,彷佛是陷入了思索,伊贺美鹤盈盈地看着他,突然就凑近前去,主动的亲吻三少帅。

    唇贴上了,却是碰着薄薄的一层屏罩,伊贺美鹤垂头看去,就见三少帅正是用那帧照片,把二人的唇隔绝开去。

    「伊贺小姐,令尊的心意我非常懂。」怒洋就平静地说道,「但我不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你们父女在天皇面前邀功。」

    伊贺美鹤的目光就变得凌厉起来,她就昂着头,傲慢的看着白三少帅,「你若和我结为夫妇,我们也有正当理由,把诚从大伯父手里要回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做法吗?」

    怒洋就冷冷地看着她,道:「我们两父子,不是你们伊贺家内斗的工具。」

    伊贺美鹤默默地看了怒洋一阵,就道:「白家早已是危在旦夕。南京总统不但和大伯父合作,对你们的猜忌,也是与日俱增。这政府是行不通的你们也该为自己打算。」

    怒洋就站起身来,把那帧照片收进口袋里,「伊贺小姐,你是女人,除了结亲,就没甚麽能为令尊贡献了。」他就讽刺的笑了笑,道,「可我作为男人,可没必要如此卖身求荣。」

    这不留情面的拒绝,就让伊贺美鹤登时瞪大了眼,三少帅那蔑视的目光,更是教她心里怒火中烧,她就抿了抿唇,最後的挣扎道:「诚怎麽样你也不顾了吗?」

    怒洋没有回答这话,他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就一语不发的走出这会客室。门碰的一声合上。

    伊贺美鹤恨得双手握成了拳,在沙发上兀自坐了一阵,直至意识到此次前来的意图是彻底失败了,她才不甘的离开,在两日本卫兵的护卫下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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